太傅千金穿越现代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高考综合**试点工作推进会”，气氛一如既往地胶着。支持者认为“破除唯分数论”势在必行，反对者则用各省市的现实数据说话——综合素质评价如何量化？农村学生会不会因此失去公平竞争的机会？那些试点地区的家长，已经联名写信到了**办。“霍司长。”秘书小周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道，“北师大二附中那边来电话了，说沈清弦老师请了病假，这周都去不了。”。，他就觉得那女人不对劲。现在看来，是真的病了？“什么病？电话里没说，只说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小周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他们教务处的人语气有点奇怪，我问需不需要探望，对方说不用，然后就挂了。”
霍严柯皱了皱眉。

他和沈清弦不算熟，但工作上有过几次交集。作为***基础教育司的负责人，他需要一线教师的真实反馈，而沈清弦这个人，业务能力过硬，说话直截了当，从不藏着掖着，是他为数不多愿意多聊几句的基层教师。

现在她病了，而且病得这么突然。

“把她家庭住址调出来。”他说。

小周愣了愣：“您要亲自去探望？”

“嗯。”霍严柯已经往办公室走去，“顺便问问她对综合素质评价的看法。会上吵了半天，我需要听点真话。”

半小时后，霍严柯的车停在了东城区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六层板楼，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他按照地址爬上四楼，敲响了401的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

正准备离开时，对面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妈探出头来：“你找谁？”

“**，我找沈清弦老师。”

“沈老师啊？”大妈上下打量他，看到他身上的制服，神色缓和了些，“你是她同事？”

“算是。”

“她昨儿个一早就出去了，提着个大箱子，说是要回老家。”大妈想了想，“我看她脸色不好，还问她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怎么，她没跟单位说？”

霍严柯心中疑窦顿生。

病了，然后一声不吭回老家？

他谢过大妈，下了楼，拨通了小周的电话：“查一下沈清弦的户籍信息，看看她老家在哪，有没有亲属****。”

十分钟后，小周的电话回了过来。

“霍司长，查到了。沈清弦，女，三十一岁，籍贯江苏苏州，户籍地址就是您现在所在的那个小区。但是……她的档案有点奇怪。”

“说。”

“她的学历信息显示，本科和硕士都是在北大中文系读的，本硕连读，成绩优异，师从古典文献专业的秦怀远教授。但是，我刚才给北大那边打了个电话核实，秦怀远教授确实带过不少学生，但名单里……没有沈清弦这个人。”

霍严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而且，”小周的声音越发小心翼翼，“她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9月，按说五年教龄，应该有完整的教学档案。但二附中那边说，她入职的时候，人事材料里缺了一份本科毕业证的复印件，当时说是遗失了，后来也没补。他们当时急着招人，看她面试表现好，就破格录用了。”

破格录用。

没有毕业证。

导师名单里查无此人。

霍严柯站在老旧小区的楼下，头顶是六月炽烈的阳光，他却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那个雨夜里，和他谈论“与熬鹰何异”的女人，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一百公里外的河北某县，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停在了一条尘土飞扬的乡间公路旁。

沈清弦提着箱子下了车。

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有合眼。

她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翻看那个“手机”里的信息，研究房间里每一本书籍和纸张，甚至趁着夜色出门，在附近的街道上走了很久——试图弄明白自已身在何处，这个时代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学会了用那个会发光的“手机”，至少学会了最基本的功能：查东西。

她查到了“***民共和国”，查到了“***”，查到了“高考”。每一个词条背后，都是她难以想象的庞大信息量。

这个时代，没有皇帝，没有科举，却有数千万计的读书人，要通过一场叫“高考”的**进入“大学”。而这个“大学”，并不只培养官员，还培养各种各样的人——医生、工程师、教师、科学家。

她甚至查到了自已这具身体的原主：沈清弦，女，三十一岁，北京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语文教师。

网上有一些她的信息——发表过的论文，公开课的录像，还有一篇她写的文章，题目叫《让古典文学照亮孩子的内心》。

沈清弦看了那篇文章，一字一句地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时代的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她查到了，那个“霍司长”就是官），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谈论自已的理想。

而她，沈清弦，太傅嫡女，三岁识字，五岁诵诗，十岁能文，十五岁名动京城。若是在从前，她最大的指望，不过是嫁入皇家或高门，做一个贤妻良母，在深宅大院里度过一生。

可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活出了另一种可能。

而她，既然占了这具身体，是不是也该……继续走下去？

但她不敢留在北京。那个“霍司长”太过敏锐，她怕自已露馅。正好原主的手机里有一条未读信息，是原主的母亲发的，说父亲身体不好，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她便借着这个由头，离开了那座让她惶恐不安的城市。

中巴车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

沈清弦提着箱子，站在路边，望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

麦田一望无际，远处是低矮的农舍。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和她记忆中的京郊田野并无太大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她身后驶过，又突然减速，倒了回来。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脸。

“沈老师？”

霍严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如释重负，但很快就被疑惑取代。他看着站在尘土里、面色苍白的女人，眉头紧紧皱起：“你怎么在这？”

沈清弦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维持着平静：“霍司长，真巧。”

“巧？”霍严柯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审视，“你知不知道，你的档案出了问题，学校那边联系不**，已经急得报了警？”

沈清弦心头一跳。

档案。

她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一个记录生平的地方，叫做“档案”。她的档案……当然有问题，因为真正的沈清弦已经不在了，而她对那个女人的一切，知之甚少。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霍严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心中的疑惑更甚，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继续追问。他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她面前。

“沈老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如果只是私人原因，需要请假，也应该和单位说一声。一声不吭消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沈清弦垂下眼睫。

她知道他说得对。在这个时代，她是一个有单位、有身份的人，不能随心所欲地消失。

可她该怎么解释？说她不是原来的沈清弦？说她是几百年前穿越而来的孤魂？

“对不起。”她轻声说，“是我考虑不周。”

霍严柯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那个雨夜里她说的那句话：“若读书只为了那一纸功名，与熬鹰何异？”

那语气里的怅然和悲悯，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上车吧。你要去哪？我送你。”

沈清弦抬起头，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给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眼睛里，有疑惑，有审视，但也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前面村子里，”她说，“我母亲的家。”

霍严柯点了点头，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重新启动，沿着乡间公路向前驶去。

沈清弦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麦田，忽然开口：“霍司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霍严柯沉默了一瞬，才说：“来见一个人。”

“谁？”

“一个老朋友。”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涩意，“当年在基层教书时的同事。后来他调回了老家，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前几天听说他病了，就过来看看。”

沈清弦没有追问。

她隐约感觉到，他说的这个“老朋友”，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旧识。

车子在一个村口停下。

霍严柯看着前方狭窄的土路，说：“车进不去了，就停这吧。你认识路吗？”

沈清弦点了点头，推门下车。刚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他。

“霍司长。”

霍严柯看着她。

“谢谢您。”她说，目光认真，“还有……档案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霍严柯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离开。

后视镜里，那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人站在尘土飞扬的路口，身影单薄，却站得笔直。

他忽然想起自已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消息——

那个他要去探望的老朋友，当年和他一起在县中教书的老同事，因为举报学校违规补课、克扣学生伙食费，被停了职，还被人打了。

那人叫陈树人。

而此刻，陈树人正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等着他这个二十年没见的“老朋友”。

霍严柯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他知道，这一次见面，绝不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