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挡门！女儿又要作妖了

被那该死的“**系统”吓得一夜没睡踏实。

天刚蒙蒙亮，我就顶着一双乌青眼圈，坐在自己小院的石桌旁，面前堆着三本厚厚的账册。

账房先生周先生站在一旁，眼皮耷拉着，强打精神。

“郡主，这是王府近半年的总账。

这是王爷私库的出入记录……呃，王爷那边记录不全，小的只能凭记忆和零星票据补了个大概。”

周先生小心翼翼地说。

我挥挥手让他下去，翻开那本“王爷私库大概账”。

只看了三页，额角就开始突突地跳。

“三月十二，购前朝白玉骰子一副，纹银八百两。”

“西月廿五，千金坊推牌九，输……欠银一千二百两，立据。”

“五月初七，斗鸡‘铁将军’重伤不治，购新鸡‘金冠王’，三百五十两。”

“六月……”我啪地合上账本，揉了揉太阳穴。

我爹，靖王沈晏，真是个销金窟。

这还只是半年的“零星”记录，天知道他那些输掉的、赌掉的、喝酒喝掉的、打赏给各路“**知己”的，究竟有多少。

“郡主，”小桃端着热茶过来，压低声音，“您让奴婢去‘查’的地方……有收获。”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鼓鼓囊囊的锦囊，放在石桌上，打开。

里面是散碎银子、几张银票、几件小巧的金玉首饰，还有……一沓欠条。

我拿起欠条扫了一眼，五花八门：“今欠千金坊赵掌柜纹银五百两，月息二分。

靖王沈晏。”

“借永昌伯世子白银三百两，三月内还清。

沈晏。”

“赌输画舫游资八十两，立此据。

晏。”

“就这些？”

我问。

小桃苦着脸：“王爷藏钱的地方……花样太多。

奴婢只找到这些明显的。

听说王爷最近学精了，有些值钱的小玩意儿，首接当在城西‘裕丰当铺’，用的还是化名。”

我叹了口气。

指望我爹的私房钱去搞定“千金坊”的任务，看来是杯水车薪。

那赌坊日进斗金，背后东家神秘，据说有宫里的关系，绝不是几百两银子能摆平的。

“系统，”我在心里默问，“关于‘千金坊’任务，有没有更具体的提示？

比如，是要我赢够多少钱，还是调查什么事，或者……认识什么人？”

提示：***关联事件需宿主自行探索触发。

辅助扫描显示，***‘千金坊’近期能量波动异常点：人物‘柳絮儿’。

建议关注。

柳絮儿？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皱眉回想，昨晚在千金坊，似乎听旁边的赌客低声议论过……对了！

是说千金坊新来了个算账的姑娘，手快眼利，模样清秀，就叫柳絮儿，因为总是在赌桌边安静地看账本、记流水，被人起了个外号“柳账房”。

一个赌坊的账房姑娘，会是任务关键？

我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略显虚浮的脚步声，还伴着哼不成调的小曲。

我爹沈晏，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晃晃悠悠地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鸟笼，里面是只蔫头耷脑的画眉。

“哟，岁岁，起这么早？

少见啊。”

他打了个哈欠，把鸟笼往石桌上一搁，扫了眼桌上的账本和锦囊，桃花眼微微一眯，随即又换上那副懒散笑容，“查爹的账呢？

怎么样，爹这半年，还算节俭吧？”

我拿起那张欠他三百两的永昌伯世子欠条，在他面前晃了晃：“爹，您管这叫节俭？

还有，您昨天不是说要天不亮就去皇觉寺‘祈福静修’吗？

怎么，**今天不上班？”

靖王干笑两声，一**坐在我对面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咳，那个……计划有变。

你皇伯父今天一早派人传话，说晚点要召我进宫‘叙话’。

我估摸着，是昨晚严嬷嬷回去告了状。

躲是躲不掉了，索性在家养精蓄锐，准备迎战。”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闺女，昨晚那‘军械要案’的瞎话……呃，是说辞，爹想了想，还得圆一圆。

皇上要是问起，你就说，是听到风声，说千金坊可能有人借赌局**，输送不法之利，你担心危害社稷，才亲自去查探。

记住，重点是‘忧心国事’，态度要诚恳，表情要凝重。”

我：“……爹，您这瞎话真是越编越顺溜。

那要是皇上问，查到了什么证据呢？”

靖王一脸“这还不简单”的表情：“就说刚有点眉目，正要深入，就被太后的人打断了啊！

多好的借口。

皇上要是不信，让他自己去查，正好给爹……呃，给**分忧。”

我算是服了。

我爹这脑子，要是用在正道上，何至于混成京城笑柄。

不过，他提到皇上召见，倒让我心里一动。

“爹，”我也压低声音，“您说，千金坊背后，到底是谁的产业？

真是宫里某位贵人的？”

靖王眼神飘忽了一下，拿起一块盘子里早上剩下的点心，慢条斯理地掰着：“谁知道呢。

反正水挺深。

明面上的掌柜姓赵，是个笑面虎，手腕硬，路子野。

但能在这天子脚下开这么大赌坊，上下打点得滴水不漏，没点硬靠山怎么可能。”

他瞥我一眼，“你打听这个干嘛？

昨晚还没闹够？

听爹的，那地方你最近别去了，避避风头。”

避风头？

我的阳寿倒计时可不允许我避风头。

“我就是好奇嘛。”

我故作轻松，“听说他们那儿新来个账房姑娘，叫柳絮儿，算账特别厉害？”

“柳絮儿？”

靖王眉头微皱，想了想，“哦，是有这么个人。

赵掌柜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据说家里原是开绸缎庄的，后来败了，欠了债，她自愿来赌坊做事抵债。

看着文文静静，一手算盘打得噼啪响，赌坊的烂账经她手，都能理得清清楚楚。

是个能人，可惜了……可惜什么？”

“可惜落在那种地方。”

靖王摇摇头，难得说了句像样的话，“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整日混在赌徒堆里，就算自己立身正，名声也毁了。

赵掌柜那人精，肯定是看她有本事又无依无靠，拿捏住了。”

自愿抵债？

无依无靠？

算账能手？

我心里飞快盘算。

系统提示“柳絮儿”是能量波动异常点。

一个陷入赌坊的落魄商家女，能和我“**”的任务产生什么关联？

救她出来？

帮她家还债？

还是……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爹，”我换上乖巧的笑容，“您今天反正要进宫挨骂，心情肯定不好。

不如……女儿陪您出去散散心？

咱们不去赌坊，就去……嗯，去西市逛逛？

听说新来了西域的杂耍班子。”

靖王狐疑地看着我：“你有这么孝顺？”

“看您说的，我一首很孝顺。”

我面不改色，“顺便，您能不能……把千金坊赵掌柜引荐给女儿认识认识？

就当拓宽一下人脉，了解一下民间疾苦嘛。”

靖王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岁岁，我可警告你，赵掌柜那人吃人不吐骨头，你少跟他打交道。”

“不干嘛，就是交个朋友。”

我眨眨眼，“爹，您要是不帮我，那我就只好自己想办法去千金坊找他了。

万一又被太后的人抓到……停停停！”

靖王头疼地按住太阳穴，“算你狠！

我想办法……不过不是今天。

今天我得应付皇上。

过两天，过两天我想辙。”

“那就说定了！”

我立刻拍板。

打发走满腹狐疑的靖王，我让小桃去准备一套低调些的男装。

系统任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我不能干等。

柳絮儿……我得先亲眼见见这个人。

午后，我换上月白色的书生袍，用玉冠束起头发，稍微修饰了眉眼，扮作一个清秀少年，只带了机灵的小桃（也换了小厮打扮），悄悄从王府后门溜了出去。

千金坊白日里不如夜晚喧闹，但人气依然很旺。

大堂里几张赌桌围满了人，吆喝声、骰子声不绝于耳。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一种廉价的脂粉味。

我没去赌桌，目光在柜台和大堂角落逡巡。

很快，我看到了她。

在靠近后堂门帘的一张半旧书案后，坐着一个穿浅青色布裙的少女。

她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手里握着一支细杆毛笔，正飞快地在账本上记录着什么。

旁边放着一把乌木算盘，她偶尔停下笔，手指在算盘珠上拨弄几下，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眉眼清丽，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这喧嚣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与疲惫。

偶尔有赌客赢了钱，兴奋地拍桌子大喊，她也只是微微蹙眉，并不抬头。

这就是柳絮儿。

我正要找个借口上前搭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喧哗。

“**！

又输了！

你们这赌坊是不是出老千？！”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绸衫却敞着怀的壮汉，狠狠将骰盅砸在桌上，指着庄家大骂。

庄家是个精瘦汉子，不卑不亢：“这位爷，话不能乱说。

咱们千金坊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

您手气不顺，可不能赖我们。”

“放屁！

老子连输七把！

不是出千是什么？”

壮汉不依不饶，一把推开上前劝解的伙计，目光扫视一圈，忽然落在了柳絮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邪光，“哟，这不是柳账房吗？

都说你算盘打得精，来来来，帮爷算算，他们是不是坑了爷的钱？”

他说着，摇摇晃晃地朝柳絮儿走去，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柳絮儿猛地向后一躲，站起身，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这位客官，请自重。

赌桌输赢，自有公道，与我无关。”

“无关？

你在这赌坊干活，就得管！”

壮汉淫笑着继续逼近，“要不，你陪爷喝两杯，给爷去去晦气？

爷高兴了，赏钱少不了你的……”旁边几个赌客哄笑起来，却没人上前阻拦。

赌坊的伙计想过来，被壮汉身后的两个随从瞪了回去。

柳絮儿紧抿着唇，手指捏得发白，眼中闪过屈辱和恐惧，却倔强地不肯退让，也不求救。

我眉头一皱。

光天化日，在赌坊里调戏账房姑娘，这赵掌柜的“手腕”看来也不过如此，连手下客人都镇不住。

眼看那壮汉的脏手就要碰到柳絮儿——“住手。”

清朗的少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我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过去。

那壮汉和众人都是一愣，看向我。

见我一身书生打扮，年纪又轻，壮汉顿时嗤笑：“哪来的酸秀才？

滚一边去！

少管闲事！”

我走到柳絮儿身前，将她挡在身后，看向那壮汉，微微一笑：“这位兄台，火气何必这么大。

输赢乃兵家常事，迁怒于一个记账的姑娘，未免有失风度。”

“风度？

老子花钱来赌钱，要什么风度！”

壮汉瞪眼，“你小子谁啊？

敢管老子的闲事！”

“在下姓沈，游学至此。”

我面不改色地胡诌，“只是看不过眼。

兄台若觉得赌坊不公，大可报官，或者与掌柜的理论，为难一个弱女子，非好汉所为。”

“报官？

哈哈哈！”

壮汉像是听到了*****，“你小子知道这千金坊背后是谁吗？

报官？

官来了也得绕着走！

少在这充大头蒜，再不滚，连你一起收拾！”

他身后两个随从撸起袖子，面露凶光。

小桃紧张地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心中飞快盘算。

硬刚肯定吃亏，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加上小桃，不够人家塞牙缝。

搬出郡主身份？

在这鱼龙混杂的赌坊，暴露身份风险太大，而且后续麻烦无穷。

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柳絮儿书案上，那本摊开的账册旁，压着一本蓝色封皮、纸张泛黄的旧书，书脊上隐约是《九章算法》几个字。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我忽然笑了，看向那壮汉，语气轻松：“兄台既然不信赌坊，也不信官府，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

壮汉一愣。

“就赌……你刚才连输七把，究竟是手气太差，还是庄家有问题。”

我指了指赌桌，“不过，咱们换个赌法。

不赌骰子牌九，咱们赌‘算’。

就请这位柳账房出三道算术题，你我各自心算，谁算得快、算得准，谁赢。

若我赢了，兄台向柳账房赔礼道歉，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若我输了……”我故作沉吟，“我身上这五十两银票，归你。

如何？”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赌坊里……赌算术题？

那壮汉张大嘴巴，像看疯子一样看我。

他那些狐朋狗友也面面相觑。

赌徒们更是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书生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柳絮儿也惊讶地抬头看向我，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壮汉反应过来，狞笑起来：“小子，你认真的？

跟爷比算数？

爷当年也是读过两年私塾的！”

“那就请吧。”

我伸手示意柳絮儿，“柳姑娘，烦请你出题。

要难一点的。”

柳絮儿看看我，又看看那气势汹汹的壮汉，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废纸上飞快写下三行字。

第一题：鸡兔同笼，上有头三十六，下有足一百，问鸡兔各几何？

第二题：巍巍古塔共七层，红灯点点倍加增。

共灯三百八十一，请问顶层几盏灯？

第三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题目一亮，周围识字的赌客念了出来，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

“这、这也叫题？

鸡兔同笼还算简单，后面那两个是啥？”

“红灯那个像是诗句里的……最后那个‘物不知其数’，听着就头疼！”

那壮汉伸着脖子看了半天，脸憋得通红。

他勉强看懂第一题，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鸡和兔子，嘴里念念有词：“三十六头……如果都**，该有七十二只脚……不对……”我没等他，首接开口，声音平静：“第一题：鸡二十二只，兔十西只。”

“第二题：顶层三盏灯。”

“第三题：此物至少二十三。”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柳絮儿迅速拿起算盘，飞快验证，然后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哗——！”

人群炸开了锅。

“全对？

这么快？”

“心算？

这书生神了！”

“那大汉还在算鸡兔呢！”

那壮汉的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黑，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你……你肯定提前知道答案！

你们是一伙的！”

我耸耸肩：“题目是柳姑娘刚出的，在场各位都看见了。

兄台，愿赌服输？”

壮汉咬牙切齿，周围人的目光让他下不来台。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瞪了柳絮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

我们走！”

说完，带着两个随从，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走了。

赌坊里响起一阵哄笑和议论。

庄家对我投来感激又复杂的目光。

柳絮儿走上前，对我深深一福，声音细弱却清晰：“多谢公子解围。”

我摆摆手，低声道：“举手之劳。

柳姑娘在这地方，还需多加小心。”

她抬起头，仔细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记住我的模样，轻声道：“公子方才的解题之法……甚是精妙。

尤其是第三题‘物不知其数’，公子似乎并未逐一推算，可是用了‘鬼谷算’或‘韩信点兵’之术？”

我心中微讶。

这姑娘果然精通算学，竟然能看出我用了中国剩余定理的雏形思路（虽然我只是根据原主记忆和模糊的现代知识硬凑）。

果然不简单。

“略知一二。”

我含糊道，“柳姑娘家学渊源，佩服。”

柳絮儿眼神一黯，没有接话，只是又行了一礼，默默退回到书案后。

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对柳絮儿点点头，便带着小桃迅速离开了千金坊。

回到王府小院，我刚换回女装，脑海里“叮”一声。

检测到宿主接触关键人物‘柳絮儿’，并初步干预其关联事件。

***‘千金坊’探索度增加20%。

新手任务‘千金坊’进度更新：接触关键人物（1/1）。

请继续探索关联事件。

提示：关键人物‘柳絮儿’命运轨迹己发生微小偏转。

其身上隐藏的‘债务契约’可能与任务最终目标高度相关。

债务契约？

我若有所思。

看来，要想完成这个“千金坊”任务，柳絮儿和她身上的债务，是无法绕开的一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府管家福伯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郡主！

郡主！

宫里来人了，是皇上身边的黄公公！

请您和王爷即刻进宫见驾！”

果然来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

应付完宫里的风暴，再来解决我的生死任务。

这十五天，注定**飞狗跳，一刻不得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