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昭多想能亲口把这句话告诉罗薛,问问罗薛为什么当初自己被推下马车时不救她,为什么看着她被难民淹没?
为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一岁而己。
冰冷的河水呛进咽喉,窒息和黑暗包裹上来的感觉李岁昭根本忘不掉,一辈子也忘不掉,可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己。
一个本该拥有属于自己美好人生的小姑娘而己。
可她太小了,想找人倾诉委屈也只能呜呜咽咽的哭着。
罗薛到底把她当过自己的孩子,下意识的想去抱她,手伸到半路又克制的收了回来,嘴里喃喃自语,提醒自己不要对不应该的人费太多心思。
李岁昭看着围在身边的女人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经历了死亡、复活、看清了养父母的真实面目,李岁昭只觉得自己的小脑瓜快要过载烧掉了。
不过还好,重来一世,还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李岁昭想,自己一定不会再落得个惨死的命运!
小小的一只人儿心中**澎湃,可惜广阔天空,她的短手短脚目前还没办法有任何作为,只能留心观察、注意身边发生的事。
一是给自己解闷,二是也能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对未来的事情有帮助。
五个月,今天李杨又在和罗薛吵架,还是那个老话题,打牌输了钱怪罗薛没有生儿子,找她撒气。
八个月,罗薛发现自己的嫁妆少了一部分,盘问之下李杨承认是自己拿去当掉了。
一岁半,因为李杨打牌总是输钱,家里的钱被他偷得不剩多少,几乎要揭不开锅。
两岁半,李杨第一次动手打了我,但他怕我记恨,或者是怕丞相府突然来找人,看到脸上有伤不好交代,立刻和我道了歉。
说是道歉也不太像,毕竟应该没有人道歉是拿着半块糕点恶狠狠的威胁人。
三岁,我己经能熟练的独自上山了,山上没有危险的小动物,但我总是摔跤,真是不喜欢自己这副小身板,抻长了也不到一米。
昨天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好久,不是很大的雨,雨滴打在窗沿上只有很轻的一点动静,但下个没完还是很讨人厌。
不过好消息是今天山上会长很多菌子,李岁昭一大早就穿好了她的小装备,麻利准备的上山。
“岁岁!
吃完饭再去啊!”
罗薛看着李岁昭小小的背影想要上前抱她回来,却被李杨拦住。
“你叫那个赔钱货干吗,嫌饭吃不完?”
罗薛没好气的和他呛声,“家里揭不开锅怪谁!
那么小个孩子都知道上山捡蘑菇拿去卖给家里减轻负担,你呢?
就知道成天去赌!”
男人的语气理所应当,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那是她该老子的,老子生她一场还不得好好回报回报?”
“呵,你生谁?
岁岁可不是你的亲闺女!”
“嘿,你个死婆娘!
老子打死你!”
“你打啊!
正好我一起去开封府鸣冤,偷老娘嫁妆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李杨顿时歇了心思,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你对那丫头片子倒是好,那我也没见你把真相告诉她啊。”
男人满意的看着熄火的罗薛,“怎么样,说不出话了吧?
装什么清高。”
“等过两年丞相府那小贱蹄子长大了,我是他亲爹,到时候自然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我劝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
李杨拍了拍女人的肩膀,“除非你真打算和那个没用的东西过一辈子。”
罗薛内心疯狂挣扎犹豫,“你怎么保证丞相府的小姐会认你?
就凭你是个只会打牌输钱的赌鬼?”
男人听了她这话也不恼,笑眯眯的,“那就得看夫人了~”听到男人这个语气罗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毕竟上一次李杨叫她这个就骗走了她藏嫁妆的位置,“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谁也不是傻的,和自己亲爹亲妈长得越来越不像,不管是听别人说还是自己发现的,心里肯定会有所怀疑,这时候要是来个和自己长的极像的人来说他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李杨语气难掩兴奋,面容扭曲,“几岁大的小孩好糊弄的很,随便威胁威胁,大把大把的银子还不像流水一样!”
“你真是疯了......”李杨狠狠掐住女人的下颌,语气危险,“那又怎么样,是参与进来和我一起享受荣华富贵,还是......不参与?”
......山上,李岁昭正迈着小步子艰难的往山上去,上次她发现了一个有很多很多菌子的地方,都是没毒的,可能因为路比较难走,所以还没人发现那里。
对于大人来说难走的地方,对于还是小朋友的李岁昭来说就更难走了,要不是上次她不小心摔进去恐怕也发现不了那个藏宝地。
——卖完蘑菇往回走,李岁昭熟练的把赚来的铜板分成两份,一份藏起来,一份拿回去给罗薛。
李岁昭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地上,数着自己一共存了几个铜板。
一个,两个,三个.....五十一,五十二,居然有五十三个!
李岁昭小心地收好自己的钱袋子,抬起头仰望天空畅想未来,“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的话,大概要多久能逃离这里呢......”李岁昭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头顶突然有两道黑影挡了下来,李岁昭仰着头,看着两个有些熟悉的人迟迟叫不上名字。
不过那两个人显然不是来叙旧的,看着她仔细端详了片刻,笃定道,“就是她,带回去。”
下一秒李岁昭就双脚腾空‘飞’了起来。
听着两人青涩但莫名熟悉的声音李岁昭猛的反应过来,“这不是陈卜的贴身侍卫吗?!
丞相府的人居然现在就找来了,距离上辈子丞相府来人提前了将近十年!
这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她重生了所以原本的事情也跟着更改了吗?
李岁昭来不及头脑风暴就被带进了狭小的院子。
看着眼眶含泪的女人李岁昭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