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还在世时,总爱在昏黄的灯下给我讲邻居家的事,那故事里的人和事,像扎在棉絮里的刺,想起就心里发紧。
故事里的大姑,是村里出了名的尖酸人。
我小时候跟着大东去过大姑家几次,每次去,她都把装吃的罐子藏得严严实实,连块红薯干都舍不得给。
大东说,他从小去大姑家,就没捞过半点好,哪怕是逢年过节,大姑也不会主动喊他来吃口热饭。
更别说对公婆了——大姑的婆婆,也就是强子奶奶,还有公公,跟她处得像仇人。
公婆住在村头的小**,大姑从不主动上门,连姥爷家来人喊她去吃饭,她都找借口推脱,好像公婆是外人。
可大姑的儿子强子,却跟她是两个模样。
强子是小学的音乐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对奶奶格外孝顺。
奶奶想吃啥,只要跟强子念叨一句,强子准会抽空从城里买回来。
前几年,强子爷爷走了,就剩奶奶一个人守着**。
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唯独奶奶家没有,她每天坐在炕头,连个解闷的东西都没有。
有天强子回村看她,奶奶拉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好孙子,给奶奶买个电视吧,奶奶一个人实在太闷了。”
强子心疼奶奶,当天就去镇上搬了台****,蹲在**里忙前忙后,接电线、调信号,首到屏幕里传出咿咿呀呀的戏词,才放心地回了城里——强子平时住城里,只有周末才回村看老人。
可他刚走,大姑就知道了买电视的事。
那天傍晚,大姑攥着把剪刀,气冲冲地往婆婆的**走。
推开门,看见电视正放着秦腔,她二话不说,上去就剪断了电源线,电线头“啪”地冒了点火花,她抓起剪断的线就往兜里塞。
奶奶急得首跺脚,跟她吵了起来,可大姑嘴毒,句句都往奶奶心上扎。
奶奶活了七十多,被这个儿媳妇欺负了大半辈子,那天晚上,她找出早就备好的寿衣穿上,揣着根麻绳,走到大姑家的铁门前——那铁门上面是粗铁条,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细铁枝,刚好能挂住绳子。
奶奶个子矮,才一米五左右,不知她是怎么踮着脚把绳子系上去的,等第二天村里人早起开门,就看见她吊在铁门上,双手抓着绳子,眼睛凸得快掉出来,舌头伸在外面,脸色青得像冻住的菜。
村里的人全围了过来,脚步声、议论声把清晨的安静搅得稀碎。
强子接到消息赶回来时,腿都软了,他冲进屋跟大姑大吵,吵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从那以后,足足一两年没跟大姑说过一句话。
大姑也怕了。
办后事时,搭起灵棚叠纸元宝,她一进棚子,蜡烛就“噗”地灭了,点好几次都点不着;换强子去点,蜡烛却稳稳地燃着。
后来没办法,大姑只能跪在灵棚里,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往后的日子更难熬。
农村的厕所在大门外,大姑每天晚上都不敢出门,实在憋不住了,就打着手电筒,慌慌张张地跑过去。
有天大姑父没在家,她上完厕所锁大门,回头就看见院墙上有个黑影晃来晃去,吓得她连滚带爬跑回屋,半夜给强子打电话,可强子睡得沉,没接上。
第二天大姑父回来,说要养条狗壮胆——大姑平时抠得很,连猫都舍不得养,怕多张嘴吃饭,可这次也没反对。
强子从朋友那牵了条狼狗回来,拴在院门口,可这狗白天总趴在窝里,没一点精神,一到晚上就“呜呜”地哭,那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村里的狗听见了,也跟着一起哭,整个村子的夜晚都静得吓人。
没过十几天,大姑吃了西瓜闹肚子,半夜要去厕所,让大姑父陪她,大姑父嫌晚,说:“外面有狗呢,怕啥?”
大姑硬着头皮拉开门帘,抬头就看见窗户上趴着个人——是强子奶奶,还是去世时的模样,脸色铁青,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她。
大姑尖叫着扑回屋,把大姑父摇醒,两人吓得不敢在家待,连夜跑到大姑的娘家将就了一晚。
后来实在没办法,强子找人在大姑家院子里装了个抽水马桶,解决了上厕所的问题,可大姑还是天天睡不踏实,总做噩梦,咿咿呀呀地喊。
她想躲去女儿家,可两个女儿和强子都恨她,说:“这是你自作自受,我们只尽该尽的责任,不会让你住过来。”
大姑只能找阴阳先生来家里做仪式。
先生把炭葫芦摆在院中间,倒上醋,绕着屋子和院子走了好几圈,又在门上、墙上贴满了花纸,还嘱咐他们,逢年过节给老人烧纸时,一定要诚心接“消息”。
可这仪式没起多大用,阴阳先生说:“老人是含恨走的,怨气太重,我压不住,你们再找别人吧,不然我担不起这因果。”
最后,大姑和大姑父又花了高价钱,请了另一个先生,在强子***坟前做了场大仪式。
前年外婆去世时,我跟着去过大姑家,看见她家的门上、窗户上,还贴着当年的花纸,边角都卷了边,像没人打理的旧物。
外婆以前总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可大姑偏不懂,最后把好好的家,搅得满是遗憾。
小说简介
主角是李伟陈峰的悬疑推理《身边的诡异故事》,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悬疑推理,作者“洞天寒子”所著,主要讲述的是:2007年的启明路正是热闹的时候,沿街商铺的音响声、来往电动车的鸣笛声裹着热气飘满街道,唯独路口的恒业中心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12楼的1204室,门把手上的铜色都褪成了暗褐色,玻璃蒙着层灰雾,连阳光都渗不进去,门框缝里积的灰厚得能捻出渣。整栋楼的办公室抢着租,偏偏这间空置了快两年,物业每次贴招租启事,没两天就会被不知哪儿来的风吹得卷边,最后索性不贴了,任它在繁华里杵着,像个被遗忘的疤。隔壁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