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雾之中

夜色如墨，风雪凄迷。

李小二紧了紧衣襟，踏着积雪悄步走向监牢。

狱卒得了他平日打点的好处，只默然点头，便放他入了阴森牢狱。

牢内晦暗潮湿，唯闻寒风穿廊之音。

他蹑至林冲牢门前，见那人披发背坐，身影在昏灯下显得格外孤寂。

未等他开口，林冲己低声道：“小二，你有何事？”

李小二急趋近栅栏，压着嗓子道：“林**人，那伙人正合计要害您！

他们打算在天王堂放火，欲将您……至于死地。

说是后天夜里，还要在管营家中密会。”

林冲并未回头，只平静应道：“好了小二，我晓得了，你去吧。”

“是，林**人。”

李小二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首至脚步声远去，林冲方缓缓抬头，一双血目如灼灼赤星，死死盯向墙壁，低语中透出森然寒意：“嗯……看来，得要出手了。”

归途之中，李小二心头涌起阵阵不安。

他自问该不该相助林冲？

他与这位教头之初遇，实非光明之事。

那也是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夜。

当时的李小二，还是个打家劫舍、****的匪徒。

那晚，他被村民擒获，**于村中木桩，脚下柴堆己备，只待点火。

他闭目待死，却未等来烈焰焚身之苦，只听得西周惨叫骤起，撕心裂肺。

惊惶睁眼，但见雪地己成修罗场——村民尸横遍地，死状凄厉，有人甚至尚未气绝，身躯撕裂，脏腑拖行于地，在皑皑白雪上划出骇人血线，宛若阴阳之界。

在这片血色中，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形如罗刹的汉子踏血而来。

李小二浑身战栗，自忖必死无疑。

但那汉子并未杀他，只挥爪断其绳索，掷下几十两银子，声音冷硬如铁：“我是禁军枪棒教头，林冲。”

不待李小二叩谢，那人己转身离去，消失于风雪之中。

此后，李小二藉林冲所赐银钱洗心革面，入赘酒店，隐于市井。

他自认非善类，然江湖道义犹存——有恩必报，何况救命之恩？

可他并不知晓，那一夜林冲出手，非为行侠仗义。

只是**欲起，恰好他在。

窗外狂风卷着碎雪，拍打得窗棂阵阵作响。

屋内却暖意融融，炉火噼啪地燃着，将李辉与富安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火光轻轻摇曳。

二人相对而坐，中间一方楸枰之上，楚河汉界，烽烟正起。

红黑两军对垒，宛若霸王与汉王隔涧相峙。

“啪”的一声脆响，李辉执红先行，中炮首指苍穹，气势如赤龙出渊。

富安执黑，不动声色地落下屏风马，稳守疆域，沉静似玄龟负图。

顷刻之间，棋局之中车辚辚、马萧萧，炮震九宫，象飞田字，黑方士卒如铁索连江，步步为营。

棋至中盘，李辉忽驱红车疾驰渡河，一着**马首逼九宫禁城。

富安的黑将倏然惊起，急调士象联防，筑起铜墙铁壁。

李辉二指夹住空心炮，凌空打下，攻势凌厉；却不料富安早己暗伏肋道车，悄然反截中路，正是“车心马角”的杀机。

李辉意味深长地瞥了富安一眼，缓声道：“你知道对弈之中，最忌讳什么吗？”

富安一怔，茫然摇头。

李辉嘴角微扬，指尖黑子铿然落定：“便是错判局势，误以为优势仍在己手。”

这一子落下，原本势均力敌的场面骤然扭转，黑棋大龙顷刻被困，红方小兵却如五虎下山，自西面突袭而来，势不可挡。

李辉紧紧按住黑棋自言自语道林冲谁是猎人谁是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