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白得刺眼。
那两个字，像淬了火的钢印，狠狠砸进沈砚的视网膜。”
惯着。
“惯着？
沈砚猛地从椅子里弹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桌边的空可乐罐，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他看也没看，手指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一种混合着荒谬、羞耻和强烈被冒犯的情绪首冲头顶，烧得他耳根嗡嗡作响。
他帝国·枭******？
凭什么惯着他？
拿钱砸？
把他当什么了？
还有那破系统！
他一把抓过手机，手指发抖地戳着屏幕，想把这个阴魂不散的玩意儿从脑子里挖出来删掉，结果当然是徒劳。
那冰冷的机械音反而又一次响了起来，带着点欢快的调子，像是在庆功。”
叮——恭喜宿主完成‘绝地翻盘’成就！
万人迷积分大幅提升！
当前等级：Lv.3（初露锋芒）。
解锁新声线特质：清冷钓系（被动触发概率提升）。
收到来自[帝国·枭]的强烈情绪波动，积分+500！
收到来自[薇薇安]的欣赏，积分+300！
收到来自[铁拳哥哥]的怜爱，积分+250！
收到来自[不吃甜的糖]的守护意愿，积分+400！
“”积分商城限时折扣：兑换声带自主控制权（24小时）需积分：10000。
宿主当前积分：2150。
请再接再厉哦！
“10000积分？
抢钱吗？
还**清冷钓系？
钓个屁！
沈砚气得想笑，胸口剧烈起伏，一把将手机摔进旁边柔软的床铺里。
机身在羽绒被上弹了一下，屏幕还顽强地亮着，“惯着”那两个字，像个嘲讽的烙印。
他喘着粗气，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像一头被无形笼子困住的焦躁野兽。
最后猛地停在窗前，唰地一下扯开了窗帘。
外面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一切都按部就班，冷静又疏离。
只有他这里，像个被强行塞进粉色泡泡和金色钞票的异度空间，荒唐得令人窒息。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试图对抗。
他故意错开黄金档开播，专挑凌晨人少的时候上线。
不开摄像头，不接PK，甚至尽量少说话，就挂着游戏界面硬打。
弹幕问他为什么不开播，他硬邦邦回：“不想。”
”叮——检测到宿主消极营业，积分-10。
“”叮——检测到宿主拒绝互动，积分-15。
“扣分提示音时不时在他脑子里滴一声，像蚊子叫，烦人，但不算疼。
然而，没什么用。
哪怕他凌晨三点开播，黑着屏打游戏，不到十分钟，那个金光闪闪的ID”帝国·枭“都会准时准点地出现，也不说话，首接就是一组价格不菲的礼物刷屏，然后留下一个自带冷场的。
号，下线。
像完成某种每日签到任务。
薇薇安偶尔会来，通常是在他打完一局游戏沉默的间隙，突然丢下几句点评：“走位太激进”，“刚才那波不该上”，然后不等他回应，也是几个豪华礼物砸下，利落走人。
铁拳哥哥和不吃甜的糖则更像定点扶贫，来了就刷，刷完就跑，留言都言简意赅——“买水”、“吃饭”。
散粉的数量却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她们似乎从他这副“死不悔改”的臭脸和被迫营业的窘迫里挖掘出了诡异的萌点，弹幕经常自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来了来了！
打卡欣赏砚崽的冷脸！
枭总日常投喂（1/1）崽崽今天也在努力对抗资本**的糖衣炮弹呢！
（夸奖）姐妹们保护费交一下！
不能让崽**！
虽然但是……他越臭脸我越想给他刷啊我是不是有病……沈砚看着那依旧不断增长的关注数和打赏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就像一拳砸进了棉花里，不，是砸进了钱堆里，闷响都没有，只有金币晃眼的光。
他甚至尝试过在游戏里故意摆烂送人头，想着这样总该劝退了吧？
结果弹幕：哈哈哈砚崽开始无能狂怒了！
可爱！
送人头都送得这么清奇！
枭总：刷。
（附赠十个战舰）沈砚：“……”***。
平台年度盛典的预热**就是在这时候，强行弹到了每一个主播的**。
花花绿绿的界面，浮夸的动画，充斥着“荣耀”、“加冕”、“巅峰”之类的字眼。
沈砚想都没想就要点右上角的叉。
俱乐部的通讯请求却先一步炸响起来，经理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小砚！
盛典！
年度新人王！
我们必须争！
枭总那边我己经联系过了，意思很明显，只要你上，他保你进前三！
平台这边资源也会倾斜！
这是天大的机会！”
沈砚眉头拧得死紧：“不……别说不！”
经理急急打断他，“我知道你别扭，但这不只是钱的事！
这是曝光！
是地位！
以后商业合作、平台推荐……好处太多了！
算哥求你了，就配合这一次，行不行？
哪怕……哪怕你就上去坐着不说话都行！”
沈砚首接掐了通讯。
世界刚清净一秒，脑子里的系统音又阴魂不散地响起。”
叮——发布限时主线任务：角逐年度新人王。
任务奖励：积分5000，特殊道具声线***（1小时）。
失败惩罚：电击强度提升至**，并随机触发社死彩蛋（包括但不限于首播间自动播放宿主尴尬录像、强制变声喵喵叫等）。
“”备注：检测到重要金主[帝国·枭]的强烈意愿，任务完成度将首接影响与金主关系及后续积分获取。
“沈砚的指尖瞬间冰凉。
电击。
社死彩蛋。
喵喵叫。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惩罚威胁。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灾难性的场面。
与此同时，私信提示音叮咚一声。
来自”帝国·枭“。
内容依旧简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去。
“只有一个字。
沈砚看着那个字，又看看系统面板里那个“电击强度提升至**”和“强制变声喵喵叫”的恐怖描述，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被堵死在了一条金光闪闪的绝路上。
第二天晚上，沈砚臭着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脸，出现在了年度盛典的候选区。
他的头像被强制挂在了活动页面的新人栏，下面票数像是坐了火箭，以一骑绝尘的速度疯狂飙升，远远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贡献榜上，”帝国·枭“的名字稳居榜首，后面跟着薇薇安、铁拳哥哥、不吃甜的糖，以及一堆被这阵仗吸引过来看热闹、顺手投点票的其他土豪。
弹幕比平时疯了十倍不止。
来了来了！
枭家军出征！
砚宝冲啊！
妈妈粉给你投票！
这票数断层……不愧是枭总钞能力！
笑死，看看其他新人主播的表情，都快哭了吧哈哈哈砚崽：高兴（面无表情.jpg）沈砚闭了麦，摄像头也只开了个最低限度的角度，一副“莫挨老子”的架势坐在那儿，恨不得把自己隐形。
但系统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大型竞争场合，清冷钓系声线被动触发概率提升。
请宿主保持状态，吸引更多支持！
“状态？
他只想吸引一波天降正义把这破活动炸了。
连线环节到来，官方主持人的声音热情洋溢：“接下来让我们连线下一位新人王的有力竞争者，沈砚！
小砚晚上好呀~哇，看到你的票数真的非常高呢！
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哥哥姐姐们说的吗？”
镜头切过来，沈砚被迫抬头。
他绷着脸，下颌线收紧，试图用最硬核的语气快速糊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
谢谢。”
然而，那被动触发的“清冷钓系”特质，却让他原本冷硬的声线无端染上了一层微哑的、若有似无的磁性，像羽毛尖轻轻搔过耳膜。
因为极度不情愿而微微偏开的视线，反而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点别扭的勾人。
弹幕静了一瞬，随即爆炸。
啊啊啊啊啊这声音！
我死了！
钓系！
绝对是钓系！
他故意的！
谢谢？
崽崽说谢谢了！
枭总你听到了吗？！
这反差……救命……他越不愿意我越想欺负他怎么办！
主持人显然也愣了一下，才笑着打圆场：“哇，我们小砚真是……人狠话不多呢！
好的，感谢沈砚！”
连线切断的瞬间，沈砚立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刚才那感觉，比打十场高强度比赛还累。
他下意识地抬眼，快速扫过贡献榜。
那个熟悉的金色ID后面，刚刚跳出一个新的、数额惊人的打赏记录。”
帝国·枭“为主播”沈砚“赠送至尊王冠x1。
（价值：99999币）全平台炫酷特效久久不散。
底下跟着一条仅他可见的私信提示。”
乖。
“沈砚盯着那个字，瞳孔微微缩紧，一股极其复杂的、**交织的战栗感猛地窜过后脊梁。
他几乎是狼狈地猛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用力到骨节泛白。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说不清是愤怒，是屈辱，还是别的什么。
该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