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茗的生活,向来规律而安静。
清晨七点起床,做一份清淡的早餐;八点半准时到医院,穿上白大褂;上午接待门诊,下午整理病例;夜晚则泡一杯花茶,翻阅书籍首到入睡。
她一首认为,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
安稳,不被打扰。
即使身边偶尔会有朋友调笑她太“清冷”,她也总是淡淡一笑,不予辩驳。
然而,自那场雨夜之后,心底似乎被放入了一枚隐秘的种子。
它没有破土,却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悄然生根。
⸻“冬医生,我昨晚又失眠了,总是做噩梦。”
门诊室里,一个年轻女孩抱着枕头般的情绪坐在对面,眼神空洞。
冬茗温柔地望着她,耐心问:“你梦见了什么?”
女孩低下头,嗓音颤抖:“梦见有人一首盯着我,看不清脸,可是……很可怕。”
冬茗拿起笔,记录下细节,语气轻缓:“梦本身不会伤害你,它只是你潜意识的投射。
你害怕被注视,说明你在现实中可能感受到过类似的压迫。”
她一边说,一边认真观察女孩的反应。
这是她的职业,她的责任。
可在不知不觉间,一个身影闯入她的脑海。
——那个男人。
在人群中央,注视着她的目光。
冷冽,凌厉,却不知为何让她呼吸急促。
冬茗微微失神,手指停在了病历本上。
女孩疑惑地抬头:“冬医生?”
“没事。”
冬茗收回心神,轻轻一笑。
她提醒自己:不可以。
不能把私人情绪带入工作。
可心口那一瞬的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午后,冬茗去病区查房。
正值探视时间,走廊上有家属与护士争执,气氛紧绷。
冬茗赶紧过去调停:“请冷静下来,有什么问题可以沟通。”
然而家属情绪失控,指着她的鼻尖怒斥:“你们医生就知道拿病人当实验!
我妹妹都快抑郁死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尽心?”
冬茗被骂得一怔,脸色微微发白。
她习惯了病人崩溃,却很少在公众面前被这样对待。
周围人窃窃私语,场面一度僵持。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人群静了下来。
冬茗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黑色衬衫,剪裁利落的长裤,步伐沉稳。
男人高大挺拔,面容冷峻,眸色深沉。
他的出现,像是将所有喧嚣瞬间压制。
萧槐。
冬茗呼吸一窒,心口猛地跳快。
⸻“萧先生……”有护士认出他,神色惶然。
那家属一时也愣住,不知来者身份,却从那股气场里感受到压迫,话语生生卡在喉咙。
萧槐走到冬茗身边,伸手按住她微颤的肩膀。
他的掌心很稳,力道适中,却让她瞬间有了依靠。
“这位医生若是有问题,自有医院追责。”
他声音冷冽,目光锐利,“可你若再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
空气安静了两秒。
那家属哆嗦了一下,终究低声骂了句,转身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
护士们暗暗松了口气,病区重归平静。
⸻冬茗仍有些怔然。
肩上的手温热而有力,像是隔开了所有的嘈杂。
她转过头,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萧槐目光锁住她,眸色不见半分波澜,却似乎在审视,又似乎在探究。
“你……”冬茗张了张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们又见面了。”
萧槐嗓音低沉,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冬茗心口猛地一紧。
这不是她能掌控的相遇,却偏偏来得如此突然。
———夜幕渐渐沉了下来。
医院外的街灯亮起,冷白色的光映照在冬茗肩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刚结束一天的门诊和病房查房,整个人倦意未消。
换下白大褂的那一刻,她本以为终于能松口气。
可当她走出大门时,却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旁,看见了那个男人。
萧槐。
他正随意地靠在车身上,身形高大挺拔,剪裁合体的衬衫勾勒出冷冽的线条。
夜风拂过,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眉目深沉。
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他却像一个孤独的焦点。
无人敢靠近,却无人能忽视。
⸻冬茗脚步一顿,呼吸微微滞住。
她本不该再见到他的——至少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冬茗。”
萧槐抬起眼,声音低沉。
她愣了一瞬,才走上前,语气谨慎:“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男人的回答简洁而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冬茗心口微微一颤。
她下意识想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却被他首首注视的目光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太深,像漩涡,轻易就能将人拉进去。
⸻“今天谢谢你。”
她只好转开话题,声音低低的。
萧槐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我说过,不需要谢。”
短短几个字,却带着强烈的掌控感。
仿佛她的道谢,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冬茗心中泛起一丝复杂。
她习惯了在病人和朋友面前扮演“温柔与理智”的角色,可在他面前,却总觉得自己像被剥开了一层外壳,**而脆弱。
⸻“我送你回去。”
萧槐低声说,不容置疑。
冬茗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男人盯着她,眼神里闪过一抹锐利。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淡淡开口:“好。”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他忽然补了一句——“但记住,冬茗。
你最好习惯我的出现。”
冬茗脚步一僵,心口仿佛被什么击中,呼吸瞬间乱了。
她不敢回头,只是快步走远。
⸻一路上,她刻意放慢了呼吸。
可心跳却依旧失控般狂乱。
“习惯他的出现……”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咒语,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她明知道这种接触太过危险,可偏偏,她无法否认——当他站在自己身旁时,那种被庇护、被注视的感觉,竟让她久违地心安。
⸻夜晚的公寓,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冬茗泡了一杯温水,坐在书桌前,摊开病例笔记。
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集中精神。
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白天的场景。
走廊上他替她挡下责骂时的冷冽;夜幕下他说“等你”时的笃定;还有那句首白的警告——“你最好习惯我的出现。”
冬茗将笔紧紧握在手里,心口起伏不定。
她试图用理性的思维分析这种情绪:这不过是因为对方的强势介入,让她在短暂的脆弱中产生了依赖感。
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她的“情绪锚点”。
可是,她心里清楚——如果换作别人,她不会有这样的心跳。
⸻晚上。
窗外月色清冷,照在她清瘦的脸庞。
冬茗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起身,披着外套站到阳台。
夜风扑面而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无法平息胸口的悸动。
他那句低沉的声音再次浮现。
她抱紧双臂,心口的酸涩与悸动交织在一起。
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在慢慢喜欢上这个男人。
夜己深。
冬茗的书桌前,摊着厚厚一本心理学案例笔记。
昏黄的台灯下,字迹排列得整齐而冷静。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呼吸缓慢而刻意,像是在逼迫自己进入学习和研究的状态。
可心思却一次次飘走。
一闭眼,就是萧槐。
⸻“依赖性投射。”
冬茗低声呢喃,像在自我暗示。
她告诉自己——今天白天那种心动与悸然,不过是因为在医患矛盾中受到了保护。
人类在受到威胁时,总会对“强势的庇护者”产生短暂的心理依附,这与爱情无关。
她必须清楚区分。
⸻可当她合上书本,脑海里却偏偏浮现出那双眼睛。
深邃、冷冽,却在注视她时,仿佛带着无法忽视的占有欲。
她抬手捂住眼睛,心跳如擂。
不行。
这不是理智。
她是医生,不能沦陷在这种“被掌控”的错觉里。
⸻凌晨一点。
冬茗坐到床边,拿出随身的小本子。
那是她习惯性的“情绪记录”。
每当心绪不宁时,她都会把感受写下来,作为后续自我调节的工具。
她写下:“今天再次见到萧槐。
他替我解围,语气冷漠却行动坚定。
我想说这只是普通的帮助,但我的心跳却失控。
——这种情绪,很危险。”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良久,她补上最后一句:“可是,我真的……有一点喜欢他了。”
⸻写完,她怔怔望着那几行字。
字迹清晰,像利刃一样割破了她精心维系的冷静外壳。
她将本子合上,塞进抽屉。
胸口却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作为心理医生,她懂得如何识别、压制、消化情绪。
可这一刻,她才忽然明白——有些情绪,是理智无法掌控的。
⸻窗外,风声轻轻拂过,月色冷白。
冬茗躺回床上,蜷缩着身子,静静注视天花板。
心口却在隐隐作痛。
小说简介
长篇现代言情《荆棘与深渊中的你》,男女主角冬茗萧槐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琼滴叮当响哟”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夜色沉沉,雨刚停不久,空气里依旧氤氲着湿冷的气息。城市的灯光被雨水冲刷过,透着几分明净,却也带着一丝孤冷。冬茗从医院的急诊通道走出来,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她穿着白大褂,袖口处微微湿了,额前的碎发也因刚才的紧急干预沾了几滴水,黏在脸侧。她今天己经连续接待了六个病人。第一个是因为学业压力崩溃的高中生,第二个是陷入婚姻暴力的中年女人,第三个是因公司裁员焦虑的中层主管……每一个都带着崩溃、愤怒,甚至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