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意识回归的感知,是痛。
仿佛全身每一寸骨头都被碾碎,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烈火灼烧。
尤其是眉心深处,那神魂被撕裂的痛楚,远比**的创伤更加令人绝望。
洛璃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几根枯黄的、搔着她脸颊的野草。
浓重的潮湿土腥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涌入鼻腔。
她正仰面躺在一个浅坑里,身下是冰冷的、半**的泥土。
周围是荒芜的野地,远处可见连绵的、笼罩在薄雾中的黑色山峦轮廓——那是青云宗山门外的荒郊。
显然,行刑的弟子连多走几步将她扔去人烟处的耐心都欠奉,随意找了个地方便丢弃了事。
“呵……”她想冷笑,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破碎的气音,带起胸腔一阵剧烈的疼痛。
燃魂鞭刑,三十鞭。
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冰冷的判决再次回响在脑海,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她,心中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和怨恨,而是燃烧着一种冰冷的、近乎癫狂的清醒。
她记得一切。
记得罚罪崖上的羞辱与痛苦,更记得那在神魂即将湮灭时窥见的、令人窒息的“真相”——那冰冷的机械音,那写着她命运的文字!
那不是幻觉。
她,洛璃,青云宗曾经的天之骄女(虽然后来声名狼藉),真的只是一个被所谓“系统”操控的、注定要被清除的“恶毒女配”!
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支撑着她残破的身体,竟让她生出一点力气。
她尝试动弹手指,回应她的却是钻心的疼痛和无比的虚弱。
曾经在体内奔腾流转的灵力,此刻荡然无存,丹田死寂,经脉寸断。
她现在比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还要不如。
冰冷的雨丝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随即是更深的寒意。
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火炬,在她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顽强燃烧。
她死了,就正如了那“系统”和“剧情”的意!
云芷会按照既定命运,带着对她的一丝“悲悯”继续高歌猛进,而她自己,则像垃圾一样被彻底遗忘,毫无价值。
她绝不接受!
可是……该怎么办?
一个修为尽废、神魂重创、被丢弃在荒郊野岭的废人,如何活下去?
剧烈的无助感几乎要将她再次吞噬。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和车轮碾过泥泞道路的吱呀声。
洛璃的心脏猛地一缩!
求生的本能让她屏住呼吸,艰难地侧过头,透过枯草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支小小的车队正沿着不远处的土路缓缓行来。
两辆破旧的骡车,车上堆着些杂货,几个穿着粗布**、看起来像是行脚商人或农户的男子跟在车旁,低声交谈着,声音被风雨声模糊。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落在队伍最后面、看起来年纪最轻、正低头整理蓑衣的少年。
少年腰间挂着一个陈旧的水囊,还有一个……一个小小的、绣着劣质防护符文的旧布袋。
那符文黯淡无光,恐怕连最低阶的清风术都防不住,但这在凡间,己算是有点价值的玩意儿。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机会!
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
就在那少年整理好蓑衣,准备小跑着追上队伍时——“救……救命……”一声极其微弱、气若游丝,却又带着某种奇异柔媚和凄楚的呼唤,从路旁的浅坑里飘了出来。
少年脚步猛地一顿,警惕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荒草掩映的土坑里,竟躺着一个人!
雨水打湿了那人凌乱的发丝和破碎的衣衫,露出的些许皮肤苍白得吓人,却又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一双氤氲着水汽(部分是雨水,部分是剧痛带来的生理泪水)的眸子,正无助地望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恐惧,以及一丝看到他后燃起的、极其动人的希冀。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即便此刻如此狼狈,也难掩其惊心动魄的容颜。
只是她看起来受了极重的伤。
少年的警惕心在看清对方容貌和状态的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怜悯和年轻人特有的、对落难美人的保护欲。
“姑、姑娘?
你怎么……”他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有些手足无措。
“恶……恶人……抢了……求……求救……”洛璃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声音微弱得需要少年凑得很近才能听清。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颤抖的、沾满泥污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这番作态,是她过去无数次用来博取同情、栽赃陷害云芷的熟练伎俩。
此刻用来对付一个不谙世事的凡人少年,简首是杀鸡用牛刀。
少年的同情心瞬间爆棚:“姑娘你别怕!
那些恶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你……你伤得好重!”
他注意到洛璃身上那些可怖的(被鞭打和罡风撕裂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水……渴……”洛璃的目光“无意地”扫过他腰间的旧布袋,最终落在那水囊上。
“哦!
好,好!”
少年慌忙解下水囊,笨拙地想要扶起她喂水。
就在他俯身,注意力完全在水囊上的瞬间——洛璃那只原本“无力”垂落的手,如同潜伏的毒蛇般骤然探出!
目标并非水囊,而是他腰间那个旧布袋!
她的动作快、准、稳,凝聚了最后所有的精神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过去身为修士时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指尖触碰到布袋的瞬间,用力一扯!
“啪嗒。”
一声绳子被扯断。
少年只觉得腰间一轻,愕然低头。
而洛璃,在得手的瞬间,眼中那抹柔弱凄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逝的冰冷锐利和决绝。
她几乎同时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手中的旧布袋被她用身体和手臂巧妙地压在了身下。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怎么了?”
前面的同伴听到动静,回头喊道。
少年看着“昏迷”的洛璃,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眼前的“紧急情况”覆盖。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水囊,对着同伴喊道:“没、没什么!
这儿有个姑娘受伤昏过去了!
好像遇到劫匪了!”
最终,那少年和他的同伴们商议了一下,终究不忍心将一个重伤的女子弃之荒野。
他们将洛璃抬上了一辆堆满杂物的骡车,给她盖上了一件破旧的蓑衣挡雨,继续赶路,打算到了前方的镇子再做打算。
骡车颠簸着前行。
在蓑衣的掩盖下,确认无人注意后,洛璃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剧烈的疼痛和虚弱再次袭来,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微微挪动压在身下的手,感受着那个粗布布袋的轮廓。
里面东西不多,摸起来像是几块干硬的饼,还有……一小串用细绳串起来的、劣质的、蕴**一丝微薄灵力的铜钱。
对于曾经的她来说,这些东西垃圾都不如。
但现在,这是她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她从绝境中为自己窃取来的、第一缕生机!
她紧紧攥住了那枚蕴含微薄灵力的铜钱,冰凉的触感似乎能稍微缓解一丝神魂的灼痛。
就在她稍微放松一丝心神之际——滋……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角色‘洛璃’生命体征稳定……逻辑冲突……重新评估中……那道冰冷、断断续续的机械音,如同附骨之疽,再次于她脑海深处极微弱地响起!
洛璃全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它果然……还在!
小说简介
长篇都市小说《双生劫:执刃与共》,男女主角云芷洛璃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少冰不加奶”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一道蚀骨的寒意,并非来自罚罪崖终年不散的罡风,而是穿透胸膛的那柄冰灵剑。洛璃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温热的液体溅在冰冷的剑身上,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晶。她艰难地抬起头,视野因剧痛而模糊,但足以看清持剑之人——她的师姐,云芷。云芷一身素白宗门服饰,清丽绝尘的面容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寒霜,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盛着的是清晰的痛惜与彻底的失望。罡风卷起她的衣袂,宛如九天玄女,圣洁而不可侵犯。与她相比,被剑钉在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