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街是临江市仅存的几条老街道之一,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侧的铺子大多是砖木结构,挂着褪色的招牌。
陈默按照帖子里的地址找过去,在街角看到了那家卦铺。
铺子很小,只有十几平米,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 “张记卜筮”,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门旁摆着两盆仙人掌,叶片肥厚,绿油油的。
推门进去时,风铃 “叮铃” 响了一声,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铺子里的光线有点暗,靠墙摆着个旧书架,上面放满了泛黄的书,封面上写着《宅经》《葬书》《增删卜易》之类的名字。
书架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个罗盘、三枚铜钱和一叠黄纸。
桌后坐着个老人,穿着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眼睛半眯着,正用手转着两个核桃。
“小伙子,找人还是问事?”
老人的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陈默愣了一下,连忙说:“大爷,我…… 我是来问事的,我租的房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老人睁开眼,目光落在陈默脸上,看了几秒,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坐。
把你遇到的事说说,别漏细节。”
陈默坐下,把凌晨听到的哭声、镜面里的影子,还有房东说的前租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人没插话,只是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些,等陈默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三枚铜钱,递给陈默:“摇一摇,心里想着你住的房子,摇六次,每次停下来看铜钱的正反面,记下来。”
陈默接过铜钱,铜钱是黄铜的,边缘有些磨损,中间的方孔里缠着红绳。
他按照老人说的,双手合十,心里想着那间出租屋,然后轻轻摇晃铜钱,往桌上一撒。
第一次,两枚正面,一枚反面。
第二次,三枚正面。
第三次,一枚正面,两枚反面。
……六次摇完,陈默把结果告诉老人。
老人拿出一张纸,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卦象,又对照着书架上的一本书翻了翻,眉头皱了皱:“卦象是‘游魂卦’,主家宅不安,有‘旧阴’缠身。
你住的房子,以前是不是死过人?”
陈默心里一沉:“我不知道,房东没说。”
“你回去问问房东,” 老人放下铅笔,“另外,你住的主卧,是不是在房子的西北方?
梳妆台是不是对着窗户?”
陈默点头:“对,主卧在西北,梳妆台就靠在窗边,窗户对着小区的绿化带。”
“问题就出在这。”
老人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宅经》,翻到某一页指给陈默看,“西北方在八卦里属‘乾’,主阳刚,宜清净。
你那梳妆台对着窗户,晚上月光照进来,容易聚‘阴’;再加上房子空了两年,阴气动了,就容易招‘东西’。”
陈默听得懵懵懂懂,但还是抓住了重点:“大爷,那能解决吗?”
老人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纸,又取了支朱砂笔:“我给你画张‘镇宅符’,你回去贴在梳妆台的镜子上,再买一把艾草,挂在主卧的门把手上。
另外,晚上睡觉前,把窗户关严,拉上窗帘,别让月光照进梳妆台。”
他一边说,一边在黄纸上画符。
笔尖划过黄纸,发出 “沙沙” 的声响,朱砂是暗红色的,画出来的符号弯弯曲曲,陈默看不懂,但能感觉到老人画符时很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画完符,老人把符折好,递给陈默:“这符不用烧,也不用沾水,首接贴在镜面上就行。
记住,贴符的时候要心诚,别想乱七八糟的事。”
陈默接过符,感觉黄纸有点硬,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他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大爷,谢谢您,这是卦金。”
老人看了眼钱,没接,又把钱推了回来:“我这卦铺,不赚急难钱。
你要是以后日子顺了,再来给我送袋米、拎瓶油就行。”
陈默愣了,他没想到老人会不收钱。
他还要再坚持,老人摆了摆手:“走吧,回去照我说的做,要是还出怪事,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