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夕月就被“咚”的一声巨响惊醒。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带着满身的晨露和桂花糕的甜香,稳稳砸在床前的地毯上。
少年墨发高束,用根同色的发带系着,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他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说话含混不清:“沈小夕,你再不醒,我就把你攒在房梁上的弹弓全熔了,给我那把剑做箭头。”
沈夕月盯着他腰间晃悠的锦囊——靛蓝色的缎子,上面绣着只歪嘴的鸟,看着格外眼熟。
她翻了个白眼,从现代记忆里拽出句怼人的话:“陆尧,物理攻击不如魔法伤害,有本事你用意念把我弹弓变没啊。”
陆尧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把剩下的桂花糕扔给她:“睡傻了?
净说些听不懂的胡话。”
他凑到床边,仔细打量她的脸,“不过气色倒是好了点,再躺下去,真要成药罐子了。”
沈夕月接住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时,那些零碎的古代记忆突然清晰起来——这个叫陆尧的少年,是隔壁百工坊的少东家,和她从小一起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损友”。
“陆小尧,”她**糕点含糊道,“我睡了两年,你就没点新鲜招数?
每次都威胁熔我弹弓。”
“不然呢?”
陆尧挑眉,伸手想弹她的额头,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改成扯她的被子,“起来活动活动,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锈了。
苏晚说你的脉相还是弱,得出去晒晒太阳。”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素色裙衫的少女提着药箱走进来。
她圆脸杏腮,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看到沈夕月醒着,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夕月!
我就说今天药香特别浓,原来是你要醒了。”
是苏晚。
沈夕月的记忆里,这个女孩是回春堂的千金,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和她、陆尧是邻居,也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交情。
苏晚放下药箱,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指尖微凉。
她屏气凝神诊了片刻,眉头慢慢皱起来:“脉象还是乱,时快时慢,像是……像是少了点什么。”
她拿出个白瓷瓶,倒出几粒药丸,“这是安神的,你先吃着。”
沈夕月张嘴吞下,药丸入口即化,带着点清苦的药味。
她注意到,苏晚喂药时,指尖微微发颤,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了,”苏晚收拾药箱时,状似无意地说,“你昏迷的时候,陆尧天天来爬你家墙,说是怕你被黄鼠狼叼走。”
陆尧耳根微红,踹了踹床腿:“胡说什么,我是来看沈老头新得的那只猎鹰。”
沈夕月看着他们斗嘴,心里那团乱麻渐渐理顺了些。
不管这两年发生了什么,至少这两个“损友”还在。
她靠在床头,突然觉得这古代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只是苏晚那句“像是少了点什么”,总在她耳边盘旋。
她摸了**口,那里的心跳平稳有力,可不知为何,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那两年的昏睡,被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