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借口逃出来的江紫雀,吩咐贴身丫环月儿去厨房按林晏清的喜好准备餐食。
环儿掏出帕子垫在凉厅石凳,扶了江紫雀坐下。
“小姐,侯爷和夫人去武安公府定是说您的亲事去了。”
江紫雀以手扶额,懒懒地“嗯”了声。
环儿和月儿两个丫环从昌平侯府跟着江紫雀到宣阳侯府伺候,名为主仆实为姐妹。
环儿比江紫雀虚长几岁,在侯府待了这些年,看事待物十分有心计。
有些话说了越了身份地位,但她忍不住替自家小姐谋划。
“武安公家的小公爷听说是行事**不羁......”环儿炸着胆子说道。
不待环儿说完,江紫雀抬起眼眸瞅着自己的贴身丫环。
被江紫雀看得心里发毛,环儿“扑通”一声跪下。
“小姐,环儿知道自己身份低贱,没有议论贵人的资格,可是,奴婢......奴婢替您不值啊!”
环儿说着,泪水涟涟淌下面颊湿了衣襟。
自家小姐论才情相貌放眼整个京城谁能比得上。
那个武安公以为自己家世地位显赫,就想昧了良心不认与去了的老侯爷夫妇亲口定下的娃娃亲。
小姐只不过失了双亲,没了家世依仗,就在婚事上受这般磋磨。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那个武安公家的小公爷武司年绝非良配。
既然开了头,拼着今天这条命,也要将藏在心里话说给小姐听。
环儿停顿片刻,忽然道,“小姐,奴婢斗胆进一言。”
“你想说什么?”
江紫雀想将环儿扶起来,“起来说吧。”
环儿往后跪退两步,伏首道,“小姐,侯爷和夫人待小姐视如己出,若能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说完,叩首不止。
林晏清青年才俊英雄盖世,他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家小姐。
去了的宣平侯爷夫妇膝下只留小姐一个骨血。
没了家族**,就算嫁到武安公家也少不得受轻视。
小姐如果能嫁给晏清少爷,以侯爷夫妇对小姐的疼爱,至少不会受公婆的气。
江紫雀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盯着环儿,沉声道,“环儿,你莫不是疯魔了?!”
这样的越位的话也敢对主子说?
她与林晏清虽名义上是义兄妹,但是关系却是比陌生人略好那么一点。
这些年,在一起相处的日子更是少之又少。
而且林晏清的性情淡漠疏离得使人生畏,跟他待在一起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什么亲上加亲?
真是异想天开的想法。
环儿却豁出去了,“小姐,平心而论,晏清公子是比武安公家的小公爷好上千百倍......”江紫雀听着环儿振振有词,抬手打断她,“别再满口荒唐言了,此事不许再提。
月儿去了那么久没有回来,你去看看吧。”
见小姐急了,环儿只得住口起身哀叹而去。
江紫雀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惊慌失措间太阳穴不住地“突突”乱跳。
环儿说的话虽不符合她的身份,但也是一心为主。
江紫雀只将她遣了出去,省得她口出妄言。
......待宣阳侯夫妇返家,两夫妻骤然见了三年未见的儿子。
一时惊喜交加,有说不完的话。
接连几日,宣阳侯府人来人往前来探望的亲眷友人络绎不绝。
林晏清不耐应酬,除了不得不见的客人一律不再接见。
侯爷夫妇迎亲接眷足足忙乱了半月有余才算稍加停歇。
江紫雀安安份份待在自己的宅院,除了请安陪着侯爷夫妇吃饭从不露面。
这日入夜,江紫雀正在读书,突然听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环儿走过去开门。
只见林伯带了丫环捧着夜宵立在门外。
见环儿出来迎门,脸上笑意更盛。
“环儿,少爷怕小姐晚饭没进好,特意吩咐老奴给紫雀小姐备了宵夜和水果送来。”
环儿忙接了过来,“多谢您老人家跑这一趟。”
“说哪里话,请小姐看看这些吃食是否合口味,若是有想吃的,我再去让厨房准备。”
林伯满脸堆笑道。
月儿早报到江紫雀处。
江紫雀命月儿拿了几个金锞子送过去。
“小姐多谢林伯,也替小姐谢过少爷。
这是小姐赏给林管家和小兄弟的吃酒钱。”
月儿将金锞子双手递了过去。
林伯赶紧接了过来,“多谢小姐赏。”
接过赏钱,林伯应声带着丫环离去。
宣阳侯府庭院深深,此时月上树梢更加安静。
连日来,江紫雀虽在内宅,但前院人马鼎沸,心里又装着事,实在没什么胃口。
这几日清减了不少。
不想林晏清看了出来,体贴地命人送来宵夜。
江紫雀丢了书本,捡了几样清淡小菜,进了一碗清粥,几片水果,便在院中散步散食。
环儿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似是有话想说。
江紫雀知道环儿还不死心,于是命她帮月儿收拾餐具,独自一人趁着月色向花园走去。
看来自己不宜再住在宣阳侯府了。
林晏清镇守边关这么些年,早到了议亲的年纪。
看他这次回来,**亲贵来探亲的莫不带着自家适婚的女儿登门。
不用想也知道是请宣阳侯爷夫人相看。
而母亲对自己的婚事尚且如此用心,更不用说膝下独子。
听说连陛下最宠爱的妹妹溧阳公主都来了。
避嫌。
侯爷和夫人待自己这般好,在这种敏感的情况下,一定要避嫌。
若是因为身边的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传到外人耳中,误了林晏清的婚事,虽万死难辞其咎。
这个时候跟武安公家说退亲,时机不合。
只能慢慢拖着吧。
看情形府里己清静不少,明日就向侯爷夫妇请辞,返回昌平侯府为好。
江紫雀漫步在花园小径,乌云飘过遮蔽明月。
眼前一黑,没看清前路,刚向前迈了两步,整个人冷不防撞上一人。
手里的帕子没拿稳,踉跄着向下落去。
江紫雀心内一惊,勉力定住身子向后退去。
拉开与那人的距离,一边去抓帕子。
只是骤然间身体无法平衡,眼见就要跌倒。
对面那人看她快要摔倒,堪堪在她后腰上扶了一把。
白色的帕子在空中飞旋快要落地的最后一刻,被他抓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