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再次睁眼,入目是漫无边际的粉色。
桃花纷飞,簌簌落在肩头,那抹戴银面具的身影就立在三丈外,长剑出鞘,粉色发带猎猎飞舞。
可这场景,却和梦中重叠又错位——他分明记得自己己破碎结界,怎么又回到这困了两年的桃花林?
“你终于醒了。”
面具后的女声带着雀跃,剑尖却没半分退让,“这次,我不会再输。”
萧景琰盯着她发间颤动的粉带,忽觉腕间一空,那抹在现实里缠住他的妖异粉带,此刻正系在面具少女的发梢。
心口的灼痛隐隐约约,像是现实与梦境在皮肉下拉扯。
他抬袖拂开肩头花瓣,灵力在掌心凝聚又散去:“你究竟是谁?
这林子、这结界,还有我腕间的发带……”少女却突然收剑入鞘,发带扫过剑柄发出轻响:“你当真不记得?”
她摘下面具的手悬在半空,粉带缠住她指尖,“萧景琰,你曾说过,等我赢了你,就陪我看遍这世间桃花。”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从心口蔓延,萧景琰踉跄着扶住身旁桃树,树皮触感粗糙又真实。
他看见少女的身影开始模糊,粉带化作无数光点钻进他眉心,最后一丝清明里,他听见现实中母亲的哭声远远传来:“琰儿,你别吓妈妈……”再次回归现实病房时,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
母亲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父亲在一旁电话里跟学校请假,说“景琰刚醒,还得观察”。
萧景琰动了动指尖,发现腕间粉带还在,只是那片干枯的桃花瓣,竟鲜活起来,花瓣上的脉络里,流动着淡粉色的光。
他侧头看向窗外,香樟树影在玻璃上摇晃,恍惚间竟重叠成桃花林的枝桠。
护士来换药时,他抓住对方的手:“您……有没有看见一个戴面具的姑娘?”
护士笑着摇头,整理药箱的动作却顿了顿——药箱里,不知何时多了片粉得妖异的桃花瓣。
入夜,萧景琰盯着腕间发带。
月光透过纱窗,把粉带映成半透明的丝缕。
他轻扯发带,心口的印记再次发烫,眼前白光一闪,竟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身着玄色长袍,站在桃花林间,而镜中身后,面具少女正举剑刺来!
“小心!”
他脱口而出,却发现现实里的自己从病床上惊起。
镜子里的少年还穿着病号服,可镜中倒影的边缘,粉色花瓣正缓缓渗透进来,将白墙染成桃林的粉。
第二天,江袈来探病,看见萧景琰攥着粉带发呆,凑过去打趣:“这是哪家姑娘送的定情信物?”
话刚出口,两人同时愣住——江袈的校服领口,沾着一片和发带同色的桃花瓣,可今天明明是阴天,校园里的桃花早就谢了。
萧景琰跟着江袈回校拿课本。
路过操场时,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他盯着自己晕倒的位置,地面上竟浮出一层淡粉色的光,像极了桃花林的结界。
江袈去 locker 取东西,萧景琰在走廊等他,却听见教务处传来熟悉的争吵——“那片老桃树要砍了建实验楼老校长当年亲手栽的,哪能说砍就砍”。
他追出去时,教务处的窗台上,静静躺着一片粉得妖异的桃花瓣,和他腕间发带、江袈领口的花瓣,一模一样。
暮色西合时,萧景琰站在老桃树下。
树干上的纹路,竟与他梦中桃花林的桃树重合。
他轻轻触摸树皮,灵力不受控地涌入树干,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百年前,一位玄衣修士在此结庐,一位粉衣少女持剑挑战,两人在桃花纷飞中对练,最后修士为护林子,以血为引设下结界……画面消散时,一滴血从他指尖渗入树干,整棵桃树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粉光,无数花瓣腾空而起,在半空聚成戴面具少女的轮廓:“萧景琰,我等了你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