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是陵安城首富,幼时薛衡在祖父跟前学经商之道,常被耳提面命一鼓作气、再衰三竭的道理。
这些年她亦时刻警醒,力求做事决绝果断,昨晚她却错得彻底。
在门边犹豫,此乃再衰。
看见男人结实的胸膛迟迟不敢**,此乃三竭。
脱披风时听见男人呓语当即落荒而逃,此乃败北!
此刻她躺在床上,隐隐听见采茶山歌,愈发懊恼自己昨晚所为。
怎就怯场了?
活了二十年,薛家姑娘第一次落荒而逃。
她拉过被子闷头憋气,责怪自己的胆小,又心知肚明其实自己并未做好准备昨晚她几乎未能合眼,此刻一番思虑才疲惫地渐渐睡去。
可她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是深陷梦境。
薛衡梦见祖父**,老人家如枯枝的手拉着自己嘱咐家业。
祖父咳出的血染红被褥,枯枝在她手中一点点僵硬,母亲哭成泪人,她却连哭也不敢。
听闻祖父去世,外面商户惶惶,各路亲戚眈眈。
她还未及笄,就要撑起偌大家业。
转眼又是赵文华为她送来滋补汤,关切她的身体,叮嘱她切勿劳累。
自跟着祖父,她与赵文华的相处便越来越少。
近来祖父离世,就又频繁起来。
及笄前夕,他送来薛衡爱吃的栗粉糕。
“及笄是女儿家一生的大事,衡儿如何想的?”
正在翻看账本的薛衡抬头,她忙得完全忘记此事。
“女儿没有旁的想法,按母亲和父亲的意思来便好。”
赵文华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
“咱们虽非书香门第,但你是我与婉婉唯一的女儿,自然不能委屈你,该有的礼数都得有。”
“我为你取了几个小字,你选一个喜欢的。”
他从袖袋中取出一页纸,薛衡接过,看清上面所写。
柔嘉、淑惠、静姝、娴德。
西个小字皆是好的,却无一与她的名相匹配。
薛衡仍记得祖父所言,为她取名衡,是望她心中有称,能明得失,行事斟酌,莫走歪路,更是要她商场执衡,守住薛家基业。
但想到这亦是父亲的一番心意,她随意选择第一个。
赵文华欣喜于她的配合,“衡儿好眼光,为父亦最中意此字,当真是父女连心。”
薛衡一心扑在账本上,并未将这些夸赞放在心间。
却忽听他说,“衡儿可要改跟父姓?”
薛衡怔愣,以为自己听错,“父亲方才说什么?”
“你我血脉相连,本就是一家人,若改和我姓岂不是更为亲近?”
薛衡难以相信父亲会说出此番言论,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
她蹙眉问出心中疑惑,“父亲可是忘了,我们皆是薛家人?”
赵文华猛地打翻糕点,怒吼道:“什么薛家人!
你是我女儿!
自该跟我姓!”
“臭老头子死了,这薛家早该改姓赵!”
梦中的薛衡被他激动的模样吓到,眼睁睁看着他怒骂着孽障扑向自己。
虚伪假面破裂,可憎面容寸寸接近,要将少女吞食殆尽。
薛衡惊醒,满身冷汗。
她睁眼紧紧盯着帐顶,深知这一切并非虚幻梦境,区别在于当时赵文华并未像梦中那般原形毕露。
只是不再送表示关怀的点心补汤,更是趁着薛衡进宫见姑母,把自己的外室与私生女接进家门。
屋外忽传来低声交谈。
一个声音是双桂,另一个便是被她借种不成的那位。
等屋外交谈没了,薛衡明白双桂己经将人打发走。
她平复好心绪将双桂唤进来伺候梳洗,并嘱咐其近来留心,将***收好。
双桂称是,熟练地替薛衡梳出男子高髻,再戴上发冠。
在外为方便,薛衡大多时候做男子打扮,但从不掩饰自己女子身份。
陵安城内商户皆知,薛家姑娘经商手段更胜男子。
待她出房门,便见那人正在院中槐树下饮茶。
薛衡上前笑问,“公子觉得我家的茶如何?”
“叶片滴翠,肥壮匀整,茶汤清亮,滋味绵长回甘,是难得的好茶。”
说罢,男人倒一杯递给她。
“公子好品味。”
薛衡对自家毛尖成竹在胸,坦然接受这番赞誉。
她施施然坐至男子身侧,饮茶后关切,“公子今日可有好些?”
“身上早就无碍。”
男人笑着点点自己脑袋,“只是这里,不大中用。”
“公子莫忧心,大夫说等淤血消散便能恢复记忆。”
“我不忧心。”
男人对陌生的一切全无担忧,转而还关心起薛衡来,“倒是薛姑娘可是身体抱恙?”
薛衡生起一股不好的感觉,脑海快速回忆自己昨晚是否留下纰漏。
他看着薛衡,一脸坦然,“今晨未见着姑娘,在下私以为姑娘身体不适。
现在见姑娘精神不错,看来是在下多虑了。”
“多谢公子关切,只是近来在茶山奔走太累,多睡了会儿。”
薛衡松了一口气,还谨慎地转了话题,“方才公子对我家的茶评价颇高,可要去茶圃看看?”
男子欣然答应,薛衡领着他去茶圃,方出门便见有人急急跑来。
此人是薛衡心腹,见对方气喘吁吁的模样,她预感有事发生。
来不及行礼,对方匆忙贴近薛衡压低声音说道:“夫人要将米粮铺那位小公子过继到膝下,准备明早便叫上宗亲进祠堂上族谱。”
此言如天雷,劈得薛衡一个激灵。
登时气血首冲脑门,果然梦到赵文华便不是个好兆头。
她来不及与身旁的人细说,匆匆离去,没发现男人投来的眼神充满玩味。
石坪到薛家村的薛氏祠堂足有两日路程,薛衡策马疾驰不敢停,唯恐慢一步就成定局。
她昼夜赶路,到时薛铭忠正给薛婉敬茶。
薛婉笑吟吟接茶,陡然听见女儿愤怒的声音。
“母亲喝的什么茶?”
“可是女儿为您带回的毛尖?”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渣爹还宗,女主手拿把掐》,主角分别是薛衡赵文华,作者“咕岛”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春分后,山中犹寒,夜风袭人。薛衡披风下只着里衣,她站在门外许久,指尖早冰凉。借种本就不容于世,纵她胆大妄为,亦无法一鼓作气。可她知现在犹豫,前几日的事定会卷土重来。半月前,薛衡从茶山回家,特意给母亲带了今年最新的春茶。午饭后,母亲叫她闲聊。她母亲薛婉是极柔弱天真的性子,将近不惑,仍旧不知人心险恶。如还在闺阁,心软性软尚算优点,如今这年岁便只能是招人拿捏的祸端。果不其然,一颗橘子还未剥完,薛婉便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