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那张布满惊恐的脸,在门缝的阴影里半隐半现。
他的眼睛因为恐惧和长期的躲藏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门外这个浑身是血人的家伙。
“你…你怎么证明你是苏邮差?
**…**会装,一进来我们就全完了!”
金老板的声音抖得厉害,手里的菜刀也跟着抖,但握得很紧。
苏柳昌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锋,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内衫。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或者金老板认定他是**伪装的,这把菜刀会毫不犹豫地劈下来!
“包…邮差包!”
苏柳昌猛地想起什么,慌忙举起一首死死攥在右手里的东西——那半截被打烂、沾满污泥和血污的帆布邮差包带子。
上面还挂着一个模糊不清的铜制邮徽。
“您看,金老板,我的包!
**…**不会装这个,我真是送信的苏柳昌啊!”
金老板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半截邮差包带子,又上下扫视着苏柳昌,那张依稀能辨认出几分熟悉的年轻脸庞。
他似乎在拼命地辨认,权衡。
恐惧和一丝微弱的信任在他眼中激烈**。
“金老板,快点啊,**随时会来,我会有危险,你也会有啊!”
苏柳昌回头看着黑暗的街道,一阵阵的发怵。
最终,或许是那邮差包带子起了作用,或许是苏柳昌眼中那恐惧和求生欲打动了他。
金老板眼中的戒备稍稍松动了一丝,但手里的菜刀并没有放下。
“你…你进来可以…”金老板的声音依旧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老子丑话说在前头,地窖里吃的就剩那一点点了,老子都快活不下去了。
再添一张嘴?
不行!
绝对不行!
等外面消停点,你…你马上给老子走!”
苏柳昌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让他进去只是暂时的?
等会儿还要把他赶出去?
外面是吃人的地狱,出去就是个死!
不行!
绝对不能出去!
求生的**在苏柳昌的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必须留下来,必须说服金老板!
“金老板!
我…我能干活!
我什么都能干!”
苏柳昌语无伦次地快速说着,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我…我会拍照片。
真的,我能帮您拍照片!
您照相馆的活计,我能搭把手!
我学得快,吃得也少,求您了,让我留下吧!
我…我出去就是个死啊!”
情急之下,那句“我会洗照片”脱口而出。
其实,他哪里会?
他一个跑街送信的邮差,顶多见过照相馆橱窗里挂着的照片,连暗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能和这家照相馆扯上关系、证明自己“有用”的价值了!
“你会拍照片?”
金老板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怀疑,那眼神锐利得像针,似乎要把苏柳昌戳穿。
菜刀的刀锋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碰到苏柳昌的鼻尖。
“小子,这种时候了还敢糊弄老子?
拍照片,你当是送邮件呢?
那里的门道,是个人都能干?”
苏柳昌被那刀锋逼得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脖子,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又涩又痛。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猛地抬起头,不管不顾地迎着金老板那审视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完全变了调:“我能学,我一定能学会!
金老板,您教我,我给您当牛做马!
只要您收留我,给我口吃的,我什么都干。
我发誓,求求您了,我不想死在外面,不想被**用刺刀挑死啊!”
他吼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和污泥一起滚落下来。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哀求,如同实质,撞击在紧闭的门扉和门后那颗同样饱受惊吓的心上。
昏暗的门缝里,金老板握着菜刀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门外的寒风卷着血腥气和灰烬吹过,巷子深处似乎又隐约传来了几声零星的枪响和狂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只开了一条刚够苏柳昌侧身挤进去的缝。
一股浓烈到呛人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像是什么东西捂在潮湿角落里沤烂了很久——霉味、汗味、**物的骚臭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的浊气。
苏柳昌几乎是滚进去的。
身后的门立刻被金老板用身体死死顶住,只听“咔哒”几声沉重的落栓声,还有木头摩擦的响动,显然不止一道门闩。
最后,一块厚实的木板“哐当”一声被推下来,死死顶住了门板内侧。
“过来,赶紧过来”。
刚进去的苏柳昌还没有看清房子里的样子,就被金老板死拉硬拽来到了旁边的小卧室。
房间的地板上,有一扇打开的地窖门。
苏柳昌顺着矮矮的楼梯,被金老板拉进了地窖。
地窖里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盏豆大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把周围衬得更加阴森。
灯芯噼啪跳动着,光影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苏柳昌瘫软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吸气,那股混合的恶臭都首冲脑门,但他顾不上了。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别出声!
喘气都给我憋着点!”
金老板压得极低的呵斥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他提着那把锃亮的菜刀,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扫视着苏柳昌。
小说简介
《死亡相机:从保卫南京照相馆开始》男女主角苏柳昌苏柳昌,是小说写手我是宫常张所写。精彩内容:1937年12月,南京,地狱开门了。冷,刺骨的冷,钻进骨头缝里。但这冷不是天气给的,是地上淌的、身上糊的、空气里飘的,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臭。苏柳昌感觉自己像条被扔进臭水沟的癞皮狗。他动了一下,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疼,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凑起来的。他费力地睁开被血痂糊住的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入眼的,是地狱。他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地面,是死人堆。一具具冰冷的、僵硬的、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