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在红烛将尽的晨光中醒来,脖颈因伏案睡了一夜而酸痛不己。
她**脖子看向床榻上的薛琛,男子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血色。
"真的有效?
"她急忙搭上他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跳动比昨日有力许多,"夹竹桃毒素代谢得比想象中快...""少夫人,该用早膳了。
"青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姜暖手忙脚乱地将写满现代医学术语的宣纸塞进袖中。
门开时,她正襟危坐的模样让端着铜盆的青杏愣了愣。
"大少爷的脸色..."小丫鬟突然瞪大眼睛。
"冲喜见效了。
"姜暖截住她的话头,心里却想着:这小丫头眼神倒尖,比那些庸医强多了。
等配齐药材,三天内应该能让他..."少夫人说什么?
"青杏疑惑地歪头。
姜暖这才惊觉自己差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急忙转移话题:"我说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穿过三重雕花门廊时,姜暖数着步子记路。
薛府比想象中更大,飞檐上蹲着的脊兽在晨光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领路的婆子突然停步,她险些撞上去。
"老夫人近日头疼,少夫人请安需快些。
"婆子斜眼瞥她,袖口隐约露出个鼓囊囊的荷包。
受贿的刁奴!
姜暖心里冷笑,等我把完脉,看你这荷包还保不保得住。
正房内药香浓郁,薛老夫人靠在罗汉榻上,额间绑着条靛蓝抹额。
姜暖刚要行礼,就听一声冷哼。
"商贾之女,果然不懂规矩。
"老夫人眼皮都不抬,"辰时三刻才来请安。
"姜暖垂首作恭顺状,心里却飞快分析:面色红润,指甲光泽,装病也不做**。
抹额上绣着卍字纹却配了个如意结,强迫症都要犯了..."你!
"老夫人突然拍案,茶盏震得叮当响。
姜暖一惊,以为自己失礼被发现,却见老夫人颤抖着指向她身后。
转头望去,薛老夫人贴身嬷嬷正拎着个食盒鬼鬼祟祟往屏风后躲。
"老奴、老奴是怕药凉了..."嬷嬷结结巴巴道。
"药?
"老夫人一把掀开食盒,露出里面油光水滑的酱肘子,"医嘱忌荤腥半月,你倒是贴心!
"好家伙,糖尿病潜伏期还敢偷吃肘子!
姜暖职业病发作,脱口而出:"老夫人是否常觉口渴、夜尿频多?
"满室寂静。
老夫人眯起眼:"你怎知道?
"姜暖暗叫不好,急中生智:"家父曾患消渴症,症状与老夫人相似。
"她故意盯着嬷嬷手中的肘子,"此物最是...""最是伤身。
"老夫人突然接话,目**杂地打量她,"你既通医理,过来给老身诊诊。
"姜暖搭上老夫人手腕时,发现她脉搏急促有力:血压少说160,还装头疼!
等等...这脉象怎么像是..."如何?
"老夫人挑眉。
"老夫人是肝阳上亢。
"姜暖斟酌着用古人能听懂的说法,"需平肝潜阳。
可用天麻钩藤饮,再加决明子...""决明子?
"屏风后传来年轻男子的嗤笑,"祖母最厌此物苦涩。
"珠帘哗啦一响,走出个锦衣少年。
约莫十七八岁,眉眼与薛琛有三分相似,却带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薛瑜,谁准你偷听?
"老夫人呵斥,眼中却无怒意。
哦,那个纨绔二少爷。
姜暖心里翻个白眼,看他眼下青黑,纵欲过度肾虚的典型症状。
薛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俊脸涨得通红。
老夫人狐疑地看向姜暖:"你方才心里说什么?
"姜暖后背一凉:见鬼,难道..."孙儿突然想起先生留的功课!
"薛瑜猛地跳起来往外冲,临到门口又回头,"大嫂既懂医术,不如帮我看看近日失眠...""滚!
"老夫人砸了个靠枕过去。
待薛瑜跑远,老夫人忽然压低声音:"你开的方子,写来我瞧瞧。
"姜暖提笔写下药方,心里嘀咕:老**突然这么好说话?
该不会要抓我把柄吧..."钩藤需后下,你倒清楚。
"老夫人摩挲着药方,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昨夜为琛儿施针了?
"姜暖指尖微颤:哪个碎嘴的告密?
施针怎么了,要不是我那几针..."老身准你继续医治。
"老夫人将药方递给嬷嬷,"但若出差错...""妾身明白。
"姜暖低头,心里却欢呼:yes!
终于能光明正大用医箱了!
刚退出正房,姜暖就被个鹅黄身影拦住。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发间金步摇叮咚作响,正是薛家大小姐薛瑾。
"听说你会治病?
"薛瑾昂着下巴,"我院里的狸花猫吐了两天,你去看看。
"使唤人倒熟练。
姜暖心里吐槽,面上却温顺:"妾身这就...""你心里骂我!
"薛瑾突然瞪圆眼睛。
姜暖悚然一惊,却见薛瑾噗嗤笑了:"骗你的!
瞧你脸都白了。
"她凑近低语,"二哥说你能治肾虚,真的假的?
薛瑜那个大嘴巴!
姜暖心里大骂,突然发现薛瑾耳后有个黄豆大的肿块。
"大小姐近来可觉此处刺痛?
"她轻点薛瑾耳后。
薛瑾倒吸凉气:"你怎么...哎哟!
"姜暖己按住肿块轻轻**:"这是耳后淋巴结肿大,可是牙龈发炎了?
""你管我!
"薛瑾挣开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谢谢。
"回到栖梧院,姜暖发现青杏正拦着个华服妇人不让进内室。
"我们夫人是二房主母,你敢拦我?
"妇人声音尖利。
姜暖快步上前行礼:"柳夫人安好。
"柳氏上下打量她:"听说冲喜有效,特来沾沾喜气。
"说着就要往内室闯。
沾喜气是假,看薛琛死没死是真吧?
姜暖横移半步挡住门,"大少爷需静养。
""好个没规矩的!
"柳氏冷笑,"商贾之女也配...""配什么?
"薛瑜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手里还晃着把折扇,"二婶,父亲刚问今年的蜀锦账本呢。
"柳氏脸色一变,匆匆走了。
薛瑜"啪"地合上折扇:"大嫂不必谢我。
"谁要谢你!
姜暖心里翻白眼,肾虚公子还学人英雄救美。
薛瑜突然凑近:"大嫂,肾虚该怎么治?
""二弟!
"姜暖惊得后退,后腰撞上廊柱。
"我听见了。
"薛瑜指着自己耳朵,笑得狡黠,"你心里说的话。
"姜暖血液瞬间凝固。
却见少年眨眨眼:"放心,目前就我和阿瑾能听见。
不过..."他压低声音,"大哥今早手指动了,你猜他听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