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野草徐云飞李艳最新更新小说_在线阅读免费小说风中的野草徐云飞李艳

风中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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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喜欢枫藤的《风中的野草》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2000 年的夏末,南方的空气里还裹着化不开的湿热。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三十多个小时,终于在城郊的小站停稳时,徐云飞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脚刚一沾地就差点被热浪掀个趔趄。站台上满是扛着蛇皮袋的人,操着南腔北调的方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和他相似的疲惫 —— 那是混合了长途跋涉的困顿,和对未知前路的茫然。帆布包的带子早就磨出了毛边,勒得肩膀生疼。里面除了两件换洗衣裳、一双母亲连夜纳的布鞋,就只有一本...

精彩内容

徐云飞的手指还僵在半空,螺丝刀的金属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

他看着那个叫李艳的姑娘转过身,马尾辫随着流水线的节奏轻轻晃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刚才张主管那句 “不行就赶紧走” 像块冰疙瘩堵在喉咙口,这会儿被她一句话就融化了,连带着车间里刺鼻的塑胶味似乎都淡了些。

“愣着干啥?

过来啊!”

李艳又回头喊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西川口音的尾调,像夏天里冰镇的酸梅汤,清清爽爽的。

徐云飞这才回过神,赶紧攥着螺丝刀跑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流水线的金属台面被磨得发亮,上面散落着细小的电子元件,像撒了一地的碎星星。

旁边的李艳正飞快地将电阻往电路板上插,手指纤细灵活,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沾着点灰黑色的油污,却一点不显得脏。

“看清楚了,” 她头也没抬,手里的活儿没停,“这个是电容,长脚的插 C 位,短脚的插 D 位,别搞混了。

插好之后往左边推,到下一个工位拧螺丝,跟你刚才试的一样。”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楚,每个字都钻进徐云飞耳朵里。

徐云飞盯着她手里的元件,紧张得手心冒汗:“我…… 我记不住怎么办?”

“笨办法呗。”

李艳从旁边的零件盒里拿出两个元件,放在他面前,“你看,电容上面有白条,电阻上面是色环,记颜色就行。

刚开始慢没事,别插错了,返工更麻烦。”

她把一个电容塞进他手里,“试试,插这个空位。”

徐云飞捏着那枚比指甲盖还小的电容,手指抖得厉害。

流水线在不停往前动,前面的电路板一个个传过来,后面的人都在等着,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背上,烫得他脖子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李艳的样子对准插孔,可手指不听使唤,试了三次才把电容***,还歪歪扭扭的。

“哎哎哎,歪了歪了!”

李艳眼疾手快地帮他扶正,“轻点插,不然引脚会断。

你看,要这样垂首往下按……”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软软的,带着点温度,徐云飞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 “腾” 地红了。

李艳没注意到他的窘迫,继续说:“别怕慢,我跟后面的王姐说好了,让她稍微等你一下。

你慢慢插,先保证不出错。”

她说话时始终带着笑,眼角弯弯的,像藏着两颗小月亮,看得徐云飞心里乱糟糟的,刚才的紧张劲儿倒消了大半。

流水线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载着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往前淌。

徐云飞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零件和插孔,手指机械地重复着插元件的动作。

刚开始手忙脚乱,要么插错位置,要么没**底,李艳时不时要停下来帮他收拾残局,自己的进度都被拖慢了。

旁边工位的大妈忍不住念叨:“小李啊,你这带个新人,今天怕是要加班咯。”

李艳笑着回了句:“王大妈,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呀?

多带带就会了。”

她转头对徐云飞眨眨眼,“别理她,咱们按自己的节奏来,实在不行,晚上我陪你加班。”

徐云飞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咬着牙加快速度。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电路板上,他赶紧用袖子擦掉,生怕弄坏零件。

衬衫后背很快被汗湿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他这才体会到王建军说的 “累” 是什么滋味 —— 不是家里干农活那种肌肉酸痛,是从头到脚的紧绷,连眼睛都酸得发胀。

中午十二点,流水线突然停了,机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反而让人有点不适应。

工人们纷纷站起来伸懒腰,捶着腰往食堂走。

李艳也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对徐云飞说:“走,吃饭去,再不去食堂的菜就凉了。”

徐云飞跟着她往外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己经僵得打不了弯,手腕酸痛得厉害。

车间外面的空地上,好多工人都捧着饭盒蹲在树荫下吃饭,说说笑笑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食堂的饭要自己带饭盒,你刚来没准备吧?”

李艳转头问他,见他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我多带了一个馒头,你先垫垫,下午我带你去小卖部买个饭盒。”

徐云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钱……跟我客气啥?”

李艳把馒头塞到他手里,馒头还是热的,带着淡淡的麦香,“你现在是我组里的人,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干活吧?

再说了,等你发工资了,请我吃冰棍就行。”

她笑得坦荡,一点没把这当回事。

徐云飞捏着热乎乎的馒头,心里暖烘烘的。

他这才仔细打量李艳,她个子不算高,大概到他肩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大概是常年在车间晒的。

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会眯成一条缝,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身上的工服和别人的一样,洗得有点发白,但袖口和领口都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是个爱干净的姑娘。

“你…… 你怎么会帮我?”

徐云飞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他总觉得这份善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不踏实。

李艳正啃着一个青菜包子,闻言抬起头:“为啥不帮啊?

我刚来的时候,比你还笨呢。”

她咽下嘴里的包子,笑着说,“我三年前第一次进电子厂,连电阻和电容都分不清,插一个错一个,主管差点把我赶走,是当时的组长把我留下的。

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的时候?

帮一把怎么了?”

徐云飞心里一动,原来她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咬了口馒头,慢慢嚼着,觉得这普通的白面馒头比昨天的**还好吃。

“你从苏北来的?”

李艳好奇地问,“那边是不是很冷啊?

我听我们村有人去过,说冬天能冻掉耳朵。”

“嗯,冬天是挺冷的,河面都能结冰。”

徐云飞点点头,说起家乡,话也多了起来,“不过冬天有雪,能堆雪人,还能在冰上打滑……” 他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赶紧停住,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听起来好好玩啊!”

李艳眼睛亮晶晶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雪呢,我们西川老家冬天最多下点霜。

等我攒够钱,一定要去北方看看雪。”

她托着下巴,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徐云飞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能和她一起看雪,应该会很开心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掐灭了,脸又红了 —— 自己一个穷打工的,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对了,你为啥来打工啊?”

李艳又问,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

徐云飞沉默了一下,捏着手里的馒头说:“家里穷,妹妹要上学,我出来挣钱给她交学费。”

他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李艳从他紧绷的嘴角看出了不易。

“**妹多大了?”

“十三,上初中。”

“那可得好好读书。”

李艳点点头,“我就是读书少,出来只能干这种苦力活。

**妹要是能考上大学,就不用像我们这样了。”

她的语气里有点羡慕,又有点感慨。

两人没再多说,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风吹过厂房的屋顶,发出呼呼的声响,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和工人的说笑声,构成一种奇特的热闹。

徐云飞觉得心里很安定,这是他来南方的第二天,第一次感觉到不是孤单一人。

下午上班的铃声一响,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瞬间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徐云飞渐渐找到了点感觉,插元件的速度快了些,出错也少了。

李艳偶尔会侧过头看他一眼,冲他竖个大拇指,给他无声的鼓励。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徐云飞突然觉得头晕眼花,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是早上没吃好,又加上中暑了 —— 车间里闷热得像个蒸笼,头顶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咬着牙坚持,额头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模糊了视线。

“你没事吧?

脸怎么这么白?”

李艳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停下手里的活儿问他。

“没事,可能有点热。”

徐云飞摆摆手,想继续干活,却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快停下!”

李艳一把扶住他,“你这是中暑了,跟我去医务室。”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徐云飞站起来,向主管请了假,半扶半搀地把他带到车间外面的医务室。

医务室很小,就一张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打瞌睡。

李艳把情况一说,医生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藿香正气水,扔给徐云飞:“喝了,躺这儿歇会儿。”

徐云飞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又苦又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呛得他首咳嗽。

“来,喝点水。”

李艳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是冰镇的,瓶身上凝着水珠。

徐云飞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才买的饭盒,看来是趁着他喝水的功夫跑去小卖部了。

“你怎么还买了水?”

徐云飞接过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冰镇矿泉水要三块钱一瓶,他平时连普通矿泉水都舍不得买。

“中暑了就得喝凉的。”

李艳把饭盒放在床头,“这个饭盒给你,十五块,不贵,以后打饭方便。”

徐云飞赶紧从口袋里掏钱:“我给你钱。”

“不用急,发工资再给我。”

李艳按住他的手,“你现在好好歇着,我先回去干活了,不然王大妈又要念叨了。”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别硬撑着,好点了再回去。”

徐云飞躺在床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喝了几口冰水,冰凉的液体流进胃里,舒服多了。

他拿起那个蓝色的塑料饭盒,上面印着**图案,是他从来没用过的漂亮饭盒。

他摩挲着饭盒的边缘,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 —— 欠李艳一个馒头,一瓶水,一个饭盒,还有一份救命的善意。

歇了大概半个小时,头晕的感觉好多了。

徐云飞不敢再耽误,赶紧回了车间。

李艳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好点了?”

“嗯,好多了,谢谢你。”

徐云飞坐下,拿起元件继续干活。

“跟你说了别硬撑着。”

李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以后早点起来吃早饭,车间热,自己带点水,别总喝自来水。”

她的语气像个小姐姐,自然又亲切。

徐云飞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甜丝丝的。

他发现自己干活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瞟向李艳,看她专注的侧脸,看她灵活的手指,看她偶尔皱眉的样子。

每次和她的目光对上,他都会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夕阳透过车间的窗户照进来,把流水线和工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云飞渐渐适应了节奏,虽然还是比别人慢,但基本不会出错了。

张主管过来巡视了一圈,看了看他插的元件,没说什么就走了,这让徐云飞松了口气。

晚上六点,正常下班的时间到了,但流水线并没有停。

李艳告诉他,这是要加班,通常要加到晚上九点。

“加班有加班费,一小时两块五,多挣点是点。”

她一边说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徐云飞也跟着加快速度。

加班的车间比白天更闷热,大多数人都脱了外套,只穿着短袖。

灯光惨白,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徐云飞饿得肚子咕咕叫,早上的半个包子和中午的一个馒头早就消化完了。

他看着旁边的李艳,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累,还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你不饿吗?”

徐云飞忍不住问。

“习惯了。”

李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给她,“吃颗糖垫垫,甜的能提神。”

是水果糖,橘子味的,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缓解了不少饥饿感。

徐云飞**糖,感觉浑身又有了力气。

晚上九点,流水线终于停了。

所有人都累得瘫在椅子上,半天不想动。

徐云飞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因为腿麻摔倒,李艳扶了他一把:“慢点,第一天上班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两人跟着人流往宿舍走。

厂区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晚风一吹,带着点凉意,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徐云飞看着自己和李艳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你住厂里宿舍吗?”

李艳问他。

“还没安排,今天早上住的外面的旅社。”

徐云飞说。

“那你赶紧去人事部问问,厂里宿舍虽然挤,但不要钱,比外面划算多了。”

李艳提醒他,“就在食堂后面那栋楼,六个人一间,有风扇,就是没热水。”

“嗯,我等下就去问。”

走到岔路口,李艳停下脚步:“我住那边的女工宿舍,你去男工宿舍得往这边走。”

她指了指左边的路,“明天早上七点半上班,别迟到了,迟到要扣钱的。”

“知道了。”

徐云飞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男工宿舍走。

人事部还有人值班,徐云飞说明了情况,工作人员给他开了张住宿单,告诉他宿舍在三楼 302 室。

他拿着住宿单找到宿舍,推开门,一股汗味和脚臭味扑面而来。

宿舍里摆着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己经住了五个人,都光着膀子躺在床上,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

见他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起来:“新来的?”

“嗯,今天刚入职的。”

徐云飞点点头。

“我叫张强,山东的,睡你下铺。”

男人指了指靠门的上铺,“那是你的床位,床单被罩自己去仓库领,押金五十,退房的时候退给你。”

徐云飞放下帆布包,赶紧去仓库领了床单被罩。

回来的时候,宿舍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是哪里人,以前干过什么。

徐云飞一一回答,心里有点不自在。

“你是李艳带的那个新人?”

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突然问。

“嗯,怎么了?”

徐云飞点头。

“小子,你运气不错啊。”

小个子挤眉弄眼地说,“李艳可是我们厂的厂花,好多人追呢,她都不理,没想到对你这么好。”

徐云飞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别乱说,她就是好心帮我……哟,还脸红了。”

张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李艳确实是个好姑娘,热心肠,谁有困难她都乐意帮。

不过你也别多想,人家可是有对象的,在隔壁的家具厂上班。”

徐云飞心里 “咯噔” 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床铺,没再说话。

原来她有对象了,难怪她对自己这么坦然,是自己想多了。

“对了,你叫啥?”

张强问他。

“徐云飞。”

“云飞啊,” 张强递给他一支烟,“抽烟不?”

徐云飞摆摆手:“不会。”

“不抽好,省钱。”

张强自己点了一支,“刚来都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这厂虽然累,但工资还算准时,比我之前待的那个强多了。”

宿舍里的人渐渐都睡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像交响乐。

徐云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李艳帮他扶正元件的手,想起她塞给自己的馒头,想起她笑着说 “请我吃冰棍就行”,心里又甜又涩。

有对象又怎么样?

他告诉自己,人家帮了自己,自己记着这份好就行,别胡思乱想。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机械基础》,拿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翻了几页。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好多都看不懂,但他还是看得很认真。

他知道,自己不能只满足于在流水线上插元件,他要学技术,要挣更多的钱,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夜深了,宿舍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徐云飞把书放回口袋,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要早点起来,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好好干活,不能再让李艳操心了。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一定要在这座城市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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