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音寺的晨钟撞碎了最后一缕朝霞,铜锈斑驳的钟锤上粘着未剃净的毛发。
唐僧跪在八宝莲台前,额间冷汗滑过鼻尖,在琉璃地面上晕开一朵扭曲的莲花。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荒诞的梦——灵山的台阶在月光下翻卷如舌苔,每一级都裹着半消化的骸骨。
"三藏法师,此乃《大般若经》六百卷。
"阿难的声音裹着蜜糖般的梵音,可递经卷的手指却泛着尸斑。
唐僧伸手接经的刹那,突然瞥见迦叶袖口爬出一只金翅蜈蚣,那毒虫正贪婪啃食他腕上褪下的金漆。
经卷入手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冷——这哪里是贝叶?
分明是带着余温的人皮!
"师父当心!
"孙悟空的金箍棒突然横在师徒之间,棒身燃起青炎。
火眼金睛穿透经卷,六百页人皮上密密麻麻的毛孔正在渗血,鎏金梵文像蛆虫般***,将"般若波罗蜜"拼成"血肉筑莲台"。
白龙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前蹄踏碎的琉璃地面下,赫然露出半张凝固在惊恐中的童尸面庞。
**菩萨的青狮忽然打了个响鼻,金鬃下甩出腥臭黏液。
孙悟空瞳孔骤缩——那狮子右前爪比左爪短了三寸,步态像极了狮驼岭那只瘸腿的巡山小妖。
五百罗汉的诵经声陡然拔高,声波震得梁柱簌簌落金粉,可那些金粉沾到沙僧的络腮胡须,竟化作红鳞小虫往皮肉里钻。
"**!
闭气!
"孙悟空一把扯下虎皮裙甩向空中,布料遇风即燃,烧出漫天青绿色毒火。
猪八戒的九齿钉耙深深扎进金砖,倒钩上挂满罗汉们褪下的金漆人皮。
沙僧的降妖杖突然震颤,杖头骷髅发出尖啸:"流沙河底九世轮回,今日方知谁是真魔!
"唐僧踉跄后退,手中经卷哗啦散落。
人皮书页在琉璃地上舒展成扭曲人形,那些被剥皮的僧人竟还活着!
一页"佛"字突然暴起,黏上他的右手背,皮下顿时鼓起无数蠕动的笔划。
锦斓袈裟无风自动,金线勒入肩胛渗出血珠——每道绣纹都在吸食他的佛性。
"金蝉子,还不现形?
"**法相轰然崩塌,露出紫黑色腐肉堆积的真身。
十八根盘龙柱上的金龙睁开空洞眼窝,龙须化作锁链缠向悟空脚踝。
**的莲花座下伸出八条蜘蛛步足,智慧剑软化成滴着毒液的青蛇。
青狮在棒风临头的瞬间炸开,漫天金毛里冲出一团黑焰——哪是什么瑞兽,分明是狮驼岭大鹏的真身!
"泼猴!
且看这是谁!
"大鹏尖啸着甩出九颗头骨念珠,每颗颅骨都生着唐僧的面容。
猪八戒钉耙横扫,击碎的颅骨里爆出黑血,落地竟化作九只金蝉幼虫,***爬向唐僧心口。
唐僧胸前的九颗戒疤突然灼如烙铁,锦斓袈裟"刺啦"撕裂。
心口处浮现的金色咒印,此刻正渗出墨色汁液——那是十世轮回前金蝉子亲手刻下的巫祝封印。
白龙马突然人立长嘶,额间龙角迸发青光,在腐化的佛殿中劈开一道裂缝。
"从马腹走!
"沙僧的降妖杖捅穿白龙马腹部,鲜血喷涌中竟露出一条幽暗密道。
原来这白龙早己被万圣公主替换,龙族逆鳞在灵山脚下蛰伏百年,就为等这一刻。
大鹏的利爪撕开孙悟空后背,却抓出一把补天石碎屑。
"好个女娲石!
"妖风裹着冷笑,整个大雄宝殿开始坍缩成血肉漩涡。
唐僧最后回头望时,只看见**的腐尸正在啃食阿难迦叶,而雷音寺的牌匾上,"大"字早己歪斜成"犬"。
密道闭合的刹那,他们听见三界最慈悲的梵唱:"皈依我佛,皮囊为纸,骨作磬,血研墨,快哉!
快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