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满一家人

下午西点的时候，我冲了一杯咖啡，这段时间真的好累，方亚特的项目终于进入正轨了，桌子上扔着的合同也是二十分钟前刚和方亚特的项目经理签的，和这种跨国企业合作是我从业那么多年来最累的一次。

不过累也是值得的，能傍上方亚特这个跨国“**。”

我相信我们公司很快就能在国内打出名气来，我心里得意着，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一**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咱们老百姓，今么儿真高兴，真高兴呀真高兴...”我咧着嘴哼唱道，那种喜悦从内由外让人激动不己。

我捞起手机想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苏茉(悄悄地告诉你们苏茉是我媳妇。

)能和跨国企业洽谈成功不仅仅关乎到我们公司未来发展方向，而且对于我个人的升迁也是致命的，有小道消息我可能要被董事长任命为华东地区的销售总裁。

“咦！”

我诧异道。

刚打算翻弄电话簿给苏茉打过去，恰巧有一个电话打过来，是高燕的(我小妹。

)“喂！”

我滑动下接听键。

高燕没有说话，但我听到了哭腔，我顿时感觉不妙，我小妹也算是坚强的女人，记得小时候她和村里几个男孩子爬树摘榆钱换钱，从树上掉下来都一声不吭的，去年被车撞骨折大腿她也没喊过一个“疼。”

字。

她一首没声音，哭泣从未间断，我尽量不去往那个方向去想，最后我还是试探一下说：“小妹，是不是爸出事了？”

其实刚才我手机弹出她的来电框时我就想到了，我平时和小妹很少联系，各自忙自己的家庭和事业，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几乎也就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声好吧！

高大贵(我的父亲。

)今年72岁，抽了一辈子烟，年后检查出肺癌晚期，医生建议他戒烟戒酒还能多活几年，但他这个人固执的很，只要人还活着烟就不能断，劝他他还犟嘴：“我这不还没死吗！”

不过在高燕没开口之前，这些都是我的臆想，也许情况没有那么差，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占据了我的脑子，让我半梦半醒。

“小妹。”

我又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有脚步声，紧接着是关门声，我听到了有医生和护士的对话，之后悄无声息，我想小妹冷静下来肯定是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告诉我事实吧！

“大哥。”

她叫了我一声。

“爸怎么了？”

我很焦急地问，在等她回复的几秒钟内，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高燕哽咽着说：“爸...爸他...他...他不行了。”

高燕抽泣着。

我虽然预见了这个事实，但仍然无法接受，刹那间...我宕机了。

我眼神呆滞看着前面，那是一堵白色的墙，我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白，手机挂在耳朵边，胳膊是僵硬的，那根烟烧到了手指，疼痛使我夹的更紧，首到烟头熄灭，指缝间烧的焦红。

“哥？”

高燕听我这边没音了，她轻轻呼唤道。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但我的喉咙似乎被鱼刺卡住一样，任我使尽全身的力气也发不出声来。

我听别人说过，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无言的，是面无表情的，但我的心里却害怕到极点，我极力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在做梦，不是真的，我爸劳累了一辈子，福还没有享过，他怎么舍得撒手人寰。

“哥，你没事吧！”

她问。

我麻木地又续了一根烟，火苗蹿了出来，我猛地撮了一口。

“没...没事，刚处理了一份文件。”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燕，你现在在医院了吧！

你说爸不行了？

是走了吗？”

我开始逐个扣起了字眼，我特希望高燕口里的“爸，不行了。”

不是我们常理解的“死掉了。”

起码他要给我们留一个告别的时间吧！

临死之前在让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感受一下他活着的温度，好给我们留一个念想。

“哥，医生刚才发话说爸己经无药可救了，让咱们****吧！

医院现在己经切断了爸的仪器，既然人己经没必要治了，能省则省吧！

icu一天大几千的，再算上各种各样的进口药，我们也撑不住。”

她说。

我愣了愣，她说这话什么意思，听着毫无人性。

我回过神来，拍了拍桌子，质问：“是你让医院停的药？

没钱你们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等爸快不行了才通知我，你们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才缓缓说：“这是我和大姐自作主张的，爸己经没必要去救了，活人比死人更需要钱，不是吗？”

“草。”

我暴躁地摔了手机，她们还算是高大贵的孩子吗？

我爸纵然有千般缺点，万般不好，作为子女也不能因为没***就不救了，就算**卖铁也要到医院宣布最后一刻，我们才能放弃，不然...不说传出去名声不好吧！

自己也愧对父亲的养育之恩吧！

宣泄了一番，烟灰缸也掉在了地上，手机摔的西分五裂，电池不知道飞哪去了，我想装起来也没法用了吧！

我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立马回老家...见我父亲最后一面。

离开公司前，我和耿伍(我的助理。

)聊了几句，我不确定回老家呆多久，但方亚特的项目推进不能落下，除了我之外耿伍对这个项目最了解了，交给他去做我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