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在七月末的暴雨夜搬离同居三年的小屋。
她只带走两只藤编箱,装着泛黄的电影票根、褪色的迪士尼发箍,还有去年生日时陆沉手刻的橡木梳子。
其余物件整齐码放在原处,像具被剖开胸腔的**,等待主人某天突然归来。
新租的老式居民楼在城郊结合部,六楼阳台能看见铁路桥的霓虹。
她总在深夜听见火车汽笛,那声音像极了陆沉手机设置的起床闹铃。
胃癌带来的钝痛开始侵袭后背,她蜷缩在铁架床上,把诊断书撕成雪片塞进矿泉水瓶,拧紧盖子时听见自己说:"陆沉,这次我真的要食言了。
"市一院肿瘤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陆沉攥着皱巴巴的诊断书,纸页边缘还沾着方便面调料。
护士长发现他时,他正把额头抵在冷柜的玻璃门上,里面存放着林小满三个月前的胃镜取样。
"家属?
"老医生摘下老花镜,"病人没告诉你?
"陆沉想起上周整理储物柜时,最下层突然掉出的药盒。
奥美拉唑肠溶胶囊的铝箔板上,某粒药丸被抠出圆形缺口,背面用铅笔写着"8.23晚未服"。
他当时只当是值班护士的误放,现在想来,那潦草字迹分明是林小满的笔迹。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陌生的号码:"陆医生,我是林小姐的房东。
她退租时在墙缝里留了封信,说要是穿白大褂的人来问,就交给他。
"信纸是便利店买的草稿本撕下来的,边缘带着毛边。
陆沉在值班室白炽灯下展开那张薄纸,钢笔字力透纸背:"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己在去玉树的车上。
别找我,别等我。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林小满反常地化了全妆,杏色腮红扫到颧骨上方,像团即将熄灭的火焰。
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紫罗兰香水味,和肿瘤病房消毒水味道格格不入。
"申请退出的报告院长批了。
"护士长递来文件,"**那边……""帮我订最早去玉树的机票。
"陆沉扯下胸牌甩在桌上,金属撞击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灰鸽,"还有,把林小满所有的就诊记录调出来。
"高原的九月己经开始飘雪。
林小满在囊谦县寄宿小学支教的第三周,胃部疼痛让她跪倒在教室门口。
藏族孩子们围着她唱六字真言,她蜷成虾米状,在孩子们格子衬衫的缝隙间,看见陆沉穿着墨绿色冲锋衣站在经幡下。
"你疯了?
"她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句子,"这里海拔西千米……"陆沉单膝跪在泥地上,掌心贴着她汗湿的额角:"我也快疯了。
"他眼底布满血丝,"每天下班就跟在你身后,看你强咽止吐药,看你在操场突然蹲下身……"雪粒突然变大,砸在铁皮屋顶发出爆竹般的声响。
林小满偏过头,任陆沉的手指穿过她纠结的长发:"知道胃癌最**的是什么吗?
不是死,是让你眼睁睁看着爱的人为你心碎。
""那就一起承担!
"陆沉的声音混着风雪灌进她耳蜗,"我可以不要前途,不要孩子,只要你活着!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染血的纸巾在雪地上绽开红梅。
孩子们尖叫着喊"老师",陆沉抱起她冲向县医院时,听见她气若游丝地说:"陆沉,你数过从医院到***的步数吗?
九十九步……"急诊室的无影灯下,林小满的手背布满滞留针留下的青斑。
陆沉攥着她输液的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勒进皮肉:"当年你说要死在春天,现在都快入冬了,骗子。
""春天太痛了。
"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母亲走的那天,迎春花刚开。
现在多好,雪能盖住所有痕迹。
"藏地凌晨三点,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啸。
陆沉发疯似的按呼叫铃,指尖沾着林小满嘴角溢出的血沫:"你明明答应过要穿婚纱!
你说要在布达拉宫脚下拍结婚照!
林小满,你敢死试试看!
"晨光染红雪山时,林小满的心率终于恢复平稳。
她望着陆沉胡茬青黑的脸,突然露出三个月来第一个笑容:"陆医生,记得你第一次求婚吗?
在急诊室后门,拿着葡萄糖输液瓶当戒指。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等转回省城,我就请假带你去试婚纱。
""好。
"林小满合上眼睛,"这次……我不食言了。
"
小说简介
由陆沉林小满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余生请别靠近我》,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消毒水的气味在呼吸间凝结成冰晶。林小满攥着化验单的手指微微发颤,纸张边缘被折出锋利的褶痕。候诊区电子屏的红光刺得她眼眶发酸,那串"0725号林小满"的字符像道催命符。"林小姐,请跟我来。"护士的白大褂扫过她发凉的指尖。CT室的白炽灯比日光更灼人,她盯着机器穹顶缓缓转动的金属圆环,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陆沉牵着她看冰灯时的场景。他掌心的温度隔着毛线手套渗进来,在哈尔滨零下二十度的夜晚,把她的名字写在结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