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庙、老狗与怨魂灯
执掌因果后，我杀疯了
山雨来得又急又冷。
云昭在密林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半夜，身上的粗布衣裳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的皮肤上满是细密的刮伤。
她最后靠在一棵巨大的樟树下喘息，雨水混着冷汗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她低头，借着微弱的电光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伤口己经止血，青铜碎片的残渣仿佛融化在了血肉里，只留下一个淡金色的、锁链状的印记。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手腕上那道因果锁的印记，此刻正像活物一样，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搏动，散发出灼人的温度。
“我不是灾星……”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撕得粉碎。
这句话与其说是安慰自己，不如说是一种新生的宣告。
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青冥宗杂役，她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块青铜碎片和那场诡异的梦，是她唯一的线索。
天光大亮时，雨停了。
云昭拖着疲惫的身体，找到一处被山壁半掩着的破庙。
庙里蛛网密布，神像的金漆剥落殆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蜷缩在干草堆里，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冰冷的青铜碎片。
碎片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联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她的心口。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老狗低低的呜咽。
“滚开！
都给我滚开！”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云昭警惕地探头出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猎户，正被一条黄狗撵着跑。
那黄狗平日里定是温顺的，此刻却双目赤红，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老猎户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破庙。
“姑娘……救救我……它们不是我养的狗……”老猎户看见云昭，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云昭没有动。
她看见那条黄狗停在庙门口，没有冲进来，只是对着老猎户的方向，发出一阵阵悲戚的呜咽。
这不对劲。
“是人养的，就得听人的话！”
破庙外又走进来两个人，是隔壁村的村民，手里拿着锄头和粪叉，一脸戒备地看着老猎户。
“李大胆，你把你那疯闺女害死了不够，还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那怨气缠在你身上，我们村都要被你拖下水！”
被称作李大胆的老猎户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没有！
春桃是难产死的，我天天给她烧纸钱，我就是想她……是那个血手！
是那个邪修！
是他把我女儿的魂儿困住了，是他诅咒了我！”
村民们嗤之以鼻：“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还血手，还诅咒，你就是个疯子！”
云昭静静地听着。
她看见，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正从李大胆的身上散发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黑线，萦绕在他脚边。
而那条黄狗，正是被这股怨气所慑，才变得狂躁不安。
这是……因果线？
不，比她之前看到的要浓，要黑。
“你们别逼我！”
李大胆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盏造型古朴的油灯。
灯油呈暗红色，灯芯却不是棉线，而是一缕缕纠缠在一起的、泛着青光的头发。
“这是我闺女春桃的头发……血手说，只要我点燃这盏引魂灯，我闺女就能回来……可我点燃了，我闺女没回来，怨气却全缠在我身上！”
李大胆绝望地将油灯扔在地上，“你们杀了我吧！
我不想再受这份罪了！”
村民们吓得连连后退。
云昭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手腕上的因果锁印记，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盏灯。
“别碰！
会惹上脏东西的！”
一个村民厉声喝道。
但云昭己经碰到了。
就在指尖触碰到灯身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带着无尽哀怨的意识洪流，猛地冲进她的脑海！
“阿爹……好冷……阿爹……我疼……阿爹……他们在笑我……说我是个没**野种……”是春桃的声音！
不是记忆，是残留在魂火里的、最纯粹的执念！
云昭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看到了什么？”
李大胆惊愕地看着她。
云昭没有回答。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了那块青铜碎片，想起了寒潭下的那个梦。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但她必须试一试。
她再次看向那盏引魂灯。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在摇曳的灯火下，她居然真的看到了一丝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一端系在灯芯的头发上，另一端……像是有生命般，飘向庙外的黑暗中。
“是它……是它在吸食你的精气。”
云昭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所有村民都愣住了。
云昭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青铜碎片。
碎片一入手，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刚才的阴冷。
她集中精神，将意念集中在那根黑线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试试把它***。”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破庙门口传来。
云昭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玉，神情淡漠，仿佛对庙内的一切都不甚关心。
最让云昭心惊的是，他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赫然也刻着一个“云”字。
谢砚本是来南荒追踪一块“九曜碎片”的气息。
他追踪那气息到了这片山脉，却发现源头指向了这座破败的山神庙。
他本不想理会凡人的纷争，可当他踏入庙门的刹那，那股熟悉的、属于神裔圣女的因果气息，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就是她。
那个阵眼里的女孩，转世了。
他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眼神倔强的少女，看着她手上那块本该属于他的青铜碎片，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想起了父亲那张伪善的脸。
“拔掉它，”他又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那盏引魂灯上，“怨气己经侵入她的魂魄，再拖延下去，神仙也救不了她。”
云昭盯着他，又看了看那盏灯，再看看地上那个老泪纵横的老人。
她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
她只知道，李大爷是个可怜人。
她点头，再次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根黑线。
这一次，在青铜碎片的微光指引下，她看清了线的脉络。
“就是现在！
用力！”
谢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昭咬牙，指尖猛地发力，一股金红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溢出，顺着黑线缠绕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从李大胆，也不是从云昭嘴里发出，而是从那盏引魂灯里！
黑线剧烈地挣扎、扭曲，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云昭的额头渗出冷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撕扯。
“噗——”黑线应声而断。
引魂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灯油泼出，火焰瞬间熄灭。
那股盘踞在李大胆身上的黑气，如同被阳光驱散的雾气，哗啦一下消散得干干净净。
李大胆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云昭却脱力地跪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谢砚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蹲下身，轻轻擦去她唇边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一丝凉意。
“你的天赋，浪费在救一个凡人身上，不觉得可惜吗？”
他抬眼看她，墨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的陈述。
云昭警惕地看着他，拉开了距离：“你是谁？”
“一个路人。”
谢砚站起身，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目光却落在她手中的青铜碎片上，“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刚才那位‘血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抛给她一个小小的瓷瓶：“疗伤的丹药，吞下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入庙外的晨雾中，衣袂飘飘，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云昭握着那个瓷瓶，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李大胆，和那盏破碎的引魂灯。
她知道，从她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将不再平静。
而那个叫谢砚的男人，还有那个叫“血手”的邪修，都将是她要面对的，新的因果。
云昭在密林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半夜，身上的粗布衣裳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的皮肤上满是细密的刮伤。
她最后靠在一棵巨大的樟树下喘息，雨水混着冷汗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她低头，借着微弱的电光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伤口己经止血，青铜碎片的残渣仿佛融化在了血肉里，只留下一个淡金色的、锁链状的印记。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手腕上那道因果锁的印记，此刻正像活物一样，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搏动，散发出灼人的温度。
“我不是灾星……”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撕得粉碎。
这句话与其说是安慰自己，不如说是一种新生的宣告。
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青冥宗杂役，她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块青铜碎片和那场诡异的梦，是她唯一的线索。
天光大亮时，雨停了。
云昭拖着疲惫的身体，找到一处被山壁半掩着的破庙。
庙里蛛网密布，神像的金漆剥落殆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蜷缩在干草堆里，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冰冷的青铜碎片。
碎片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联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她的心口。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老狗低低的呜咽。
“滚开！
都给我滚开！”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云昭警惕地探头出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猎户，正被一条黄狗撵着跑。
那黄狗平日里定是温顺的，此刻却双目赤红，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老猎户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破庙。
“姑娘……救救我……它们不是我养的狗……”老猎户看见云昭，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云昭没有动。
她看见那条黄狗停在庙门口，没有冲进来，只是对着老猎户的方向，发出一阵阵悲戚的呜咽。
这不对劲。
“是人养的，就得听人的话！”
破庙外又走进来两个人，是隔壁村的村民，手里拿着锄头和粪叉，一脸戒备地看着老猎户。
“李大胆，你把你那疯闺女害死了不够，还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那怨气缠在你身上，我们村都要被你拖下水！”
被称作李大胆的老猎户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没有！
春桃是难产死的，我天天给她烧纸钱，我就是想她……是那个血手！
是那个邪修！
是他把我女儿的魂儿困住了，是他诅咒了我！”
村民们嗤之以鼻：“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还血手，还诅咒，你就是个疯子！”
云昭静静地听着。
她看见，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正从李大胆的身上散发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黑线，萦绕在他脚边。
而那条黄狗，正是被这股怨气所慑，才变得狂躁不安。
这是……因果线？
不，比她之前看到的要浓，要黑。
“你们别逼我！”
李大胆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盏造型古朴的油灯。
灯油呈暗红色，灯芯却不是棉线，而是一缕缕纠缠在一起的、泛着青光的头发。
“这是我闺女春桃的头发……血手说，只要我点燃这盏引魂灯，我闺女就能回来……可我点燃了，我闺女没回来，怨气却全缠在我身上！”
李大胆绝望地将油灯扔在地上，“你们杀了我吧！
我不想再受这份罪了！”
村民们吓得连连后退。
云昭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手腕上的因果锁印记，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盏灯。
“别碰！
会惹上脏东西的！”
一个村民厉声喝道。
但云昭己经碰到了。
就在指尖触碰到灯身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带着无尽哀怨的意识洪流，猛地冲进她的脑海！
“阿爹……好冷……阿爹……我疼……阿爹……他们在笑我……说我是个没**野种……”是春桃的声音！
不是记忆，是残留在魂火里的、最纯粹的执念！
云昭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看到了什么？”
李大胆惊愕地看着她。
云昭没有回答。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了那块青铜碎片，想起了寒潭下的那个梦。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但她必须试一试。
她再次看向那盏引魂灯。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在摇曳的灯火下，她居然真的看到了一丝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一端系在灯芯的头发上，另一端……像是有生命般，飘向庙外的黑暗中。
“是它……是它在吸食你的精气。”
云昭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所有村民都愣住了。
云昭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青铜碎片。
碎片一入手，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刚才的阴冷。
她集中精神，将意念集中在那根黑线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试试把它***。”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破庙门口传来。
云昭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玉，神情淡漠，仿佛对庙内的一切都不甚关心。
最让云昭心惊的是，他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赫然也刻着一个“云”字。
谢砚本是来南荒追踪一块“九曜碎片”的气息。
他追踪那气息到了这片山脉，却发现源头指向了这座破败的山神庙。
他本不想理会凡人的纷争，可当他踏入庙门的刹那，那股熟悉的、属于神裔圣女的因果气息，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就是她。
那个阵眼里的女孩，转世了。
他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眼神倔强的少女，看着她手上那块本该属于他的青铜碎片，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想起了父亲那张伪善的脸。
“拔掉它，”他又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那盏引魂灯上，“怨气己经侵入她的魂魄，再拖延下去，神仙也救不了她。”
云昭盯着他，又看了看那盏灯，再看看地上那个老泪纵横的老人。
她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
她只知道，李大爷是个可怜人。
她点头，再次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根黑线。
这一次，在青铜碎片的微光指引下，她看清了线的脉络。
“就是现在！
用力！”
谢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昭咬牙，指尖猛地发力，一股金红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溢出，顺着黑线缠绕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从李大胆，也不是从云昭嘴里发出，而是从那盏引魂灯里！
黑线剧烈地挣扎、扭曲，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云昭的额头渗出冷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撕扯。
“噗——”黑线应声而断。
引魂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灯油泼出，火焰瞬间熄灭。
那股盘踞在李大胆身上的黑气，如同被阳光驱散的雾气，哗啦一下消散得干干净净。
李大胆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云昭却脱力地跪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谢砚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蹲下身，轻轻擦去她唇边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一丝凉意。
“你的天赋，浪费在救一个凡人身上，不觉得可惜吗？”
他抬眼看她，墨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的陈述。
云昭警惕地看着他，拉开了距离：“你是谁？”
“一个路人。”
谢砚站起身，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目光却落在她手中的青铜碎片上，“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刚才那位‘血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抛给她一个小小的瓷瓶：“疗伤的丹药，吞下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入庙外的晨雾中，衣袂飘飘，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云昭握着那个瓷瓶，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李大胆，和那盏破碎的引魂灯。
她知道，从她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将不再平静。
而那个叫谢砚的男人，还有那个叫“血手”的邪修，都将是她要面对的，新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