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寻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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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逃荒路上寻盛世》是捕风捉影小子的小说。内容精选:,她也不活了。,林穗禾正蹲在门槛上,盯着碗里那口能照见人影的刷锅水。,小脸蜡黄,嘴唇干得起了白皮,烧得迷迷糊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水米没进。。昨天,西头的刘奶奶咽气的时候,眼睛还瞪着,手里攥着一把没舍得吃的榆树皮。今天早上,她孙子也跟着走了。,会不会是石头?,站起来,往村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垂直陡立,十几丈高。崖壁中段,有一个野蜂巢,海碗那么大。她看三天了。第一天,她只是想,那玩意儿能吃吗?第...

。,外面就传来二婶尖利的嗓门,像杀鸡似的,隔着墙都能扎人耳朵。“——凭啥?凭啥要带上那两个老不死的?!都旱成这样了,多一口人就是多一张嘴!林大河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敢点头,我就带着娃回娘家!”。。昨天被蜂蜇的地方肿得老高,被石片划破的口子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一动就裂开,往外渗血水。膝盖更是疼得厉害,肿得跟馒头似的。。,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往外看。。
她爹林大柱闷着头蹲在墙根,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没点着,就那么攥着。她娘张氏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二叔林大河站在院子中间,被二婶拽着袖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几回,愣是没憋出一个屁来。

二婶刘巧嘴可不管那些,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你们家是长子,按理是该你们养!可现在是啥时候?逃荒!往南边逃!几百里路,走着去!两个老的走不动咋办?背?谁背?背累了谁替?病了谁伺候?死了谁埋?!”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头都快戳到爹脸上了:“林大柱,你倒是说句话啊!哑巴了?你要是非带上他们,行!分家!各走各的!我们可不跟着陪葬!”

爷爷坐在门槛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奶奶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抖得厉害,嘴唇抖得更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林穗禾看着奶奶那个样子,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是奶奶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那年冬天冷得出奇,她亲爹娘逃荒路过这个村,把她扔在雪地里,自已跑了。是奶奶出门抱柴火,听见哭声,把她从雪堆里刨出来,揣在怀里暖了一夜,硬是给暖活了。

从那以后,她就姓林。

从那以后,奶奶就是她亲奶奶。

“走。”

奶奶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像风吹干的树皮。

她扶着门框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院子中间,站在二婶面前。

“他二婶,你别吵了。”奶奶说,“我们不拖累你们。我们走。”

二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走?往哪走?你们走得动吗?!”

“走得动。”奶奶说,“爬也爬得动。反正不能让孩子为难。”

爷爷也站起来了,走过来,站在奶奶身边。两个老人,一个驼着背,一个瘸着腿,就那么站在院子中间,像两根被风干了的老树桩。

林穗禾看见娘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看见爹把头埋得更低,攥着旱烟杆的手青筋暴起。

看见二叔终于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二婶一眼瞪回去。

没人说话。

整个院子静得只剩下风声。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所有人猛地回头。

林穗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院子边上,从墙根抄起那把豁了口的柴刀,一刀砍在旁边的树干上。

刀身嵌进去半寸,颤悠悠地晃着。

她站在那儿,肿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眼神——

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二婶。”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

二婶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但嘴还是硬的:“我说……我说分家!各走各的!咋了?我说的不对?!”

“对。”林穗禾说,“分家,我同意。”

二婶一愣,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得意:“你看看,还是穗禾明白事——”

“但是。”

林穗禾往前走了一步。

她把那把柴刀从树干上拔下来,拎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到二婶面前。

“爷奶,归我家。”她说,“从今天起,分家。你家走你家的阳关道,我家过我家的是独木桥。爷奶的拐杖,***包袱,谁敢动一下——”

她把柴刀往地上一杵,刀尖扎进干裂的土里,立得笔直。

“我这条命换你那条命,值了。”

二婶的脸白了。

她看看那把柴刀,看看林穗禾那张肿得变形但眼神吓人的脸,喉咙动了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穗禾!”娘张氏冲过来,一把拉住她,“你疯了?!那是你二婶!”

“我没疯。”林穗禾说,眼睛还是盯着二婶,“娘,你还记得那年大雪吗?奶奶把我从雪里刨出来的时候,有人替我说过话吗?”

娘愣住了。

林穗禾转头看向爷爷和奶奶。

爷爷的眼泪已经下来了,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奶奶捂着嘴,呜呜地哭出了声。

“爷,奶。”林穗禾走过去,站在两个老人面前,“当年你们养我小,今天我养你们老。你们走不动,我背。你们病了,我伺候。你们死了,我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更坚定了:

“只要我林穗禾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更不会让你们被当成累赘扔掉。”

奶奶一把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好孩子……好孩子……”

林穗禾让奶奶抱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却还是冷的,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扫过二叔那张心虚的脸。

扫过二婶那张又恨又怕的脸。

扫过那些闻声出来看热闹的邻居。

她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这个家,她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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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了。

晒得人睁不开眼。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

二婶拽着二叔回了隔壁,临走还扔下一句:“行!你们有骨气!到时候别后悔!”

没人理她。

林穗禾扶着奶奶进屋坐下,又去给爷爷倒了碗水——还是昨天那种刷锅水,但至少能润润嗓子。

爹蹲在门口,终于把那根旱烟杆点着了,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穗禾。”他突然开口。

林穗禾抬头。

爹还是那个闷葫芦脸,没看她,就盯着地面:“爹没本事。”

林穗禾愣了一下。

“爹……爹嘴笨,不会说。刚才……”他喉结动了几下,“刚才你站出去的时候,爹想站你前面来着。”

他抽了一口烟,又咳嗽起来。

“可爹没站出去。”

林穗禾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爹。”她说,“你是我爹。”

爹抬起头看她。

“你不用说。”她说,“我知道。”

爹看了她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他扭过头去,使劲抽了几口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别的什么。

石头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昨天剩的那一小块蜂巢,舍不得吃,舔一下,包起来,再舔一下。

“姐,”他凑过来,“刚才二婶是不是欺负咱家了?”

“没有。”林穗禾摸摸他的头。

“骗人。”石头撇嘴,“我都听见了,她说要把爷奶扔掉。”

林穗禾没说话。

石头把那一小块蜂巢举起来:“姐,你吃。你吃了就有劲了,有力气打坏人。”

林穗禾低头看着他。

小小的个子,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还有昨天发烧留下的黄气,但那眼睛亮得很,像两颗黑豆子。

她接过那块蜂巢,咬了一小口,又塞回他手里。

“姐吃过了。你吃。”

石头看看蜂巢,又看看她,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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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挤在屋里。

油灯点着,昏黄的,摇曳的。

爷爷把藏在裤腰里的小布袋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小把高粱种。

“这是咱家最后的种子。”他说,声音沙哑,“我藏了三个月了,谁都没给。”

他把布袋递给林穗禾

“穗禾,你拿着。”

林穗禾愣住了:“爷,这……”

“你拿着。”爷爷说,“这个家,往后你说了算。”

爹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奶奶在旁边点头:“你爷说得对。今天要不是你,我俩这把老骨头,今天就扔在院子里了。”

林穗禾看着手里那袋种子,沉甸甸的。

“爷,”她说,“往南走,是真的吗?”

“真的。”爷爷说,“我听逃荒来的人说,南边有水,有粮,有活路。只要走到黄河边,过了河,就能活。”

“多远?”

“几百里。”

屋里静下来。

几百里。

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路。

林穗禾想了。

她看着手里的种子,看着油灯下家人的脸——爹的沉默,**担忧,爷爷的沧桑,***皱纹,石头眼巴巴望着她的眼神。

她把那袋种子贴身收好,塞进最里面那层衣服。

“爷,”她说,“明天收拾东西。后天,咱们走。”

爷爷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慢慢有了光。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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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油灯熄了。

林穗禾躺在炕上,身上还在疼,膝盖还在流血水,但她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脑子里一直在转。

几百里路,要带什么,不能带什么。水怎么找,粮怎么省。爷奶走不动了怎么办,石头病了怎么办。

她一件一件地想,像奶奶当年教她纳鞋底那样,一针一针,密密地缝。

旁边,石头翻了个身,小胳膊搭在她身上,嘴里还嘟囔着:“姐……姐……”

林穗禾侧过身,把他搂紧。

“姐在。”她轻声说,“姐一直都在。”

窗外,月亮出来了。

惨白惨白的,照着干裂的大地。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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