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噜——“这个死冬天真冷!”
杨明抖擞身子,粘着的雪花全都散在地上,瞬间化成水。
此时的吕癔灾还没从刚才恐怖气氛中缓过神,不过他那原本炯炯无神的目光,倒是恢复了几丝光亮。
好强的即视感。
自杨明进屋不过几分钟,这几个钟头却是如此难熬。
吕癔灾眨了眨眼,彻骨的寒冷瞬间把他拉回现实。
“走吧,咱们去现场看看。”
跟刚才一样,同样的时间点,杨明再次拽起他的胳膊朝老黄牛家走。
路途中边走边发牢骚,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很快,俩人来到案发现场,包括老村长在内的一众人在老黄牛家门口围成圈。
吕癔灾再次挤到最前面,其中遭受不少围观群众的谩骂。
和幻境中的一样,女人被粗绳子吊死在屋内,仔细看能明显察觉脚踝上那三个铃铛。
他擦亮眼睛想凑上前,仔细观察女人的表情变化,还没走两步就被老黄牛拦下。
“哪家的小孩,赶紧滚!”
他的脸上印着两道泪痕,明显哭了很久。
漫天飘零的雪花吹进房屋,老黄牛的鼻子瞬间通红,原本就哭丧的脸被风吹后,更是雪上加霜。
“不好意思,三大爷,我这就把小麻子拉走。”
杨明撕扯吕癔灾的衣角,愣是给他拽出人群。
“小麻子,你搞什么我就带你来看看,也没让你凑合到人家里面呐!”
杨明紧拽着吕癔灾胳膊。
用另一只手贴在耳边,以一种细微的声音质问。
“你发现了吗?”
“啥?”
杨明被突如其来的疑问不免有些发愣,几片雪花飘进他脖颈内,不禁打了个哆嗦。
“老黄牛,媳妇是吊死的!”
“你这不废话!”
“那你有注意她的面部表情吗?”
“哎呀,你这不……嘶……你等会!”
杨明本想反驳几句的,但仔细一想,确实没怎么注意。
“那根粗绳拴的很紧,能明显看到红印。
嘴唇发紫,而且张的很大。”
原本还在路上走动的两人双双停下脚步,杨明摸着下巴仔细回想刚才案发现场的所有景象。
“哎,你还真别说,刚才你凑过去,我抓你时,好像还看见她脚踝上挂着仨铃铛!”
不得不佩服杨明的记忆力,仅一眼就回想起当时案发现场的小细节。
“不错,对此,你还发现了什么?”
杨明撅着下巴,在雪中止步徘徊。
“眼睛!
她的眼睛!”
拳头打在手掌上,一个诡异的点被两人发现并复述出来。
“没错,她的整个眼眶被黑红色不明物体粘着,从眼角内往外渗,看着还有些粘稠。”
凉风掠过后背顿时升起一层鸡皮疙瘩,杨明里里外外被吹的透凉,健壮的体格首首打颤。
“你的意思是……她是非正常死亡!”
寒风肆意乱刮,两人站在风中看着有些凌乱,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没有眼珠子!”
“眼珠子……眼珠子!”
他紧紧攥着拳。
一个恐怖念头,在杨明脑中萌生。
“怨!”
他张大嘴巴,嘴唇微微颤抖,灵光的眸子变得有些突兀,整个人愣在原。
“怨?”
吕癔灾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顺着记忆摸索,与之相关的信息。
是九道祟。
是里面的怨。
他猛地睁开眼,与九道祟有关的记忆全部打开。
对于怨的信息,也在脑中闪过。
那是一种邪祟,是某种大型猛兽或禽类动物死后化成的怨;再就是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从而使得人为献祭化成的怨。
这边有个非常重要的点,如果是为了自己获得某种力量而去献祭他人,则会有个时间限制。
会在时间结束后能力尽失,则被献祭者会有一定概率化成怨。
如果是本身想要获取某种力量,而献祭自己,那他死后100%会化成怨。
此时,杨明呆愣地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看他表情这事似乎经常发生。
“小麻子,咱要不要上报民异所?”
杨明,缓缓开口,说这话时,明显感觉到他滚烫的喉咙正在发颤。
民异所?
是这个世界里的***吗?
吕癔灾有些疑虑。
“先静观其变吧,到时候实在控制不了再去上报,现在我不想去麻烦他们。”
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与民异所相关的记忆。
他先前应该没接触过。
“哎呀,你不去麻烦他们,那怨就会麻烦咱们。
小麻子,咱们上报吧!”
杨明紧紧攥着他的手,双脚在雪地上来回踩踏,他撅着身子嗓门不自觉抬高。
“你信我,实在不行,你回家跟**说一声,咱俩凑合一晚。”
吕癔灾整个手掌推在他脸上,使劲扒开。
“那……那你别关门,我现在就回家!”
杨明急匆匆的往家跑,半空中的雪花被他撞得七零八落,飘散在村庄小路上的各个角落。
“我回去跟我娘说一声,你给我留个门啊!”
模糊的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苍茫大雪中。
“该死!”
吕癔灾一个巴掌重重打在额头。
“忘了叫他带点吃的来。”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
吕癔灾平淡的向自家门口望去,心中暗想。
“我跟她无怨无仇的,她凭什么要来害我?
至于民异所以后再说。”
太阳降落至半山腰,夕阳的余晖洒在一片废墟上,径首照耀着一株梅花。
梅花的下面是几滴鲜血,那是之前吕癔灾穿越来时不小心咬破嘴唇,从嘴边滑落的。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一座不远处的小镇上,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在人群经过的街道边,一家民异所映入眼帘。
“嗯……哈!”
一位戴着草帽的少年,慵懒的躺在椅子上。
“困死我了,什么时候下班啊?”
“小德子,不过黄昏申时是不可以下班的忍着吧!”
一位衣着庄严面露微笑的中年男子从幕幕后缓缓走出,手里还在擦拭怀表。
“所长啊啊啊——”草帽少年一个滑步跪倒在中年男子面前。
他紧紧抱着大腿,圆滚滚的脸蛋在腿上蹭来蹭去,看上去像是在撒娇。
中年男人梳着***样貌,看着比较严肃。
“真拿你没办法。”
中年男人宠溺一笑,他那粗糙的手面降在少年头上稍纵**。
“嗯?
“民异所内部墙上的罗盘开始疯狂转动,几圈后,停留在正南方向。
中年男子扶起,少年后转身走出所。
他站在大街上,目光向南方转去,那正是吕癔灾所在的村落。
中年男子面露严肃,刚才温柔的表情转瞬即逝。
“小德子,看来今晚你得加班了。”
少年迎面走出门,他高举着双手,两只胳膊枕在脑袋后,面对天空打了个哈欠。
“看来,今晚的觉是睡不成喽!”
太阳落至山脚形成夕阳,两人站在夕阳下,影子被无限拉长。
这会儿连雪花都变得柔和,但并未完全停止。
杨明吕癔灾两人在屋内紧抱着对方瑟瑟发抖,旁边的炉子里泛起缕缕轻烟。
在冰冷的冬天,火焰带给两人些许温暖,一阵烤红薯的焦香从床头飘过,那是杨明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