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赵沛就是浼儿的转世,玄苍那颗悬了数百年的心,终于稳稳落地,被一种失而复得的、滚烫的喜悦填满。
他没有急于现身,而是像守护着世间唯一的珍宝,隐去身形,贪婪地守在赵沛身侧,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灵魂。
赵沛登上了回家的轿子。
轿厢不算宽敞,他却依旧从容,从袖中取出那卷未读完的书,借着轿窗透进的微光,细细品读。
他的指尖抚过书页,神情专注,偶尔读到精妙处,唇角会不自觉地上扬,牵起一抹浅淡而真实的微笑。
玄苍就站在轿内,与他近在咫尺,屏息凝神地看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
看他翻书时小指习惯性地微翘,看他思考时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膝盖……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与记忆中的浼儿严丝合缝地重叠。
玄苍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仿佛干涸了太久的心田,终于被甘泉重新浸润。
是他,真的是他。
皮囊变了又如何?
内里的灵魂,依旧是他跨越山海、追寻了数百年的那一个。
轿子停在一处清雅宅院前,门楣上悬着“赵府”的匾额。
赵沛信步而入,玄苍自然如影随形。
厅堂内,赵沛向上首的父母问安。
他语气温和,带着世家公子良好的教养。
玄苍静静听着,感受着这凡俗人间的烟火气,看着赵沛与父母闲话家常,谈论书斋见闻,街市趣事。
这般温馨平淡,是他与浼儿在山野修行时未曾有过的,却让他觉得,这样活在人间烟火里的浼儿(赵沛),也别样生动。
然而,下一刻,赵母那慈爱中带着急切的话语,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玄苍耳中。
“沛儿,你与林家小姐的婚期眼看着近了,这些时日就少往外跑,多在府中准备准备。
虽说林家不计较,但你总该上心些才是。”
成亲?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玄苍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周身平和流转的灵光骤然一滞。
他是妖,却也知“成亲”二字的含义。
那是伴侣之盟,是唯一的结合与占有。
前世,他与浼儿虽无三媒六聘,却也曾在皎皎明月下许下誓言,结为夫妻,相约永世不离。
如今,他好不容易寻回的浼儿,竟要与旁人成亲?
玄苍的眉宇瞬间蹙紧,先前所有的喜悦与满足,都被一种尖锐而汹涌的危机感撕得粉碎。
他紧盯着赵沛,却见他在听到“婚事”时,脸上并无抗拒,反而是一种理所应当的、带着些许赧然的平静。
“儿子知道了,让母亲费心了。”
赵沛轻声应下。
这一句应答,像一块巨石,将玄苍的心首首坠向深渊。
他没有离开,就这么隐在暗处,近乎偏执地守着赵沛。
看他用晚膳,看他灯下夜读,看他洗漱**。
夜色渐浓,赵沛终于吹熄了灯,躺**榻,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赵沛年轻的睡颜上。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恬静的阴影,面容安宁,对即将降临的一切毫无所觉。
玄苍立于床边,深深凝视着这张脸。
几百年的孤寂等待,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占有欲,在此刻疯狂交织、翻腾,最终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耐心。
他不能再等了。
绝不能让他的浼儿,再一次属于别人。
几乎是出于本能,玄苍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极轻地点在赵沛眉心。
一道温和的灵光没入,确保身下之人会沉睡不醒。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用锦被将赵沛裹紧,如同包裹一件绝世易碎的珍宝,轻轻将他打横抱起。
怀中身体的重量与温度如此真实,带着少年人清瘦的骨骼感,与他记忆中浼儿的柔软轻盈截然不同,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焦灼。
不再有任何犹豫。
玄苍将怀中人更深地拥紧,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无形的清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离开了赵府,离开了泾阳城,向着那片属于他的、与世隔绝的苍茫山林,疾驰而去。
精彩片段
赵沛赵沛是《生生缚》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七一九四”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山风掠过幽谷,带来精怪们的窃语。玄苍在一块光滑的磐石上缓缓睁眼,周身流转的灵光渐渐隐入体内。他是这苍茫深山中修行千年、即将登仙的大妖。一道黑影从林间轻盈跃出,落在他面前,化作一个精干的少年——正是他的伙伴墨影。少年脸上带着找到猎物的兴奋,却又藏着一丝古怪的犹豫。“玄苍,找到了!我闻到她的气息了!”墨影的声音雀跃中带着颤抖。磐石上的身影微微一僵,那双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眼眸骤然亮起,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