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风波暂时平息,但“黑影”的出现像一根细刺,扎在赵衡心头。
他让禁军统领加强了京城各处的巡逻,尤其是那些光线昏暗、易于藏匿的角落,随后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本《汴京百忌》上。
王谨侍立在侧,见新帝一页页仔细翻看,眉头紧锁,不由得小声劝道:“陛下,这些规矩虽繁琐,却是保命的要紧事,您初醒,若是记不住也无妨,奴才日日在旁提醒便是。”
赵衡抬眼看向他:“王伴伴,你在宫里当差多年,这些规矩……你信吗?”
王谨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嗫嚅道:“信……也不信。
可不信的人,大多都没好下场。
老奴……老奴只想活着。”
这话说得实在,却也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奈。
赵衡点点头,不再追问。
信与不信,在铁一般的“后果”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熟悉所有规则,避免自己这个“外来者”犯下致命错误。
翻到其中一页,“每月初三需在太庙供奉特定纹样的绢布”这条规则格外醒目,下面还标注着纹样的样式——是一种扭曲缠绕的云纹,看着有些眼熟,却又说不出在哪见过。
旁边用小字注明:“供奉需由天子亲往,若遇阴雨,则改由太子代劳,切记不可让女子经手绢布。”
“今日是……”赵衡问道。
“回陛下,今日是初二。”
王谨答道。
也就是说,明天就要去太庙供奉了。
这是他作为皇帝,必须亲自执行的第一个“规则”。
赵衡心中凛然,不敢怠慢,立刻吩咐道:“传旨,让尚衣局按《汴京百忌》上的纹样,连夜赶制一匹绢布,明日卯时前送到太庙,不得有误。”
“是,奴才这就去办。”
王谨应声退下。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赵衡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尝试着回忆原主的记忆,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这些规则的线索,可脑海中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朝堂的争论、后宫的身影、大臣们忧心忡忡的脸……唯独关于“规则”和“行尸”,竟是一片空白,仿佛被刻意抹去了一般。
难道原主的昏厥,也和这些诡异的事情有关?
正思忖间,一名文官捧着奏折快步走入,正是当朝**章惇。
章惇是哲宗朝的重臣,以强硬果决著称,此刻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陛下,龙体大安,实乃国之幸事。”
章惇行礼问安后,便将奏折呈上,“只是,边关有急报传来。”
赵衡接过奏折,展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奏折是西北边境的将领所写,言明西夏近日动作频频,集结了数万兵马屯于边境,多次袭扰宋境,掠夺粮草和人口,甚至有小股部队突破了防线,烧毁了两座边镇。
更令人心惊的是,西夏军中似乎也出现了“异变者”,那些人悍不畏死,力大无穷,寻常士兵根本无法抵挡。
“西夏……也有行尸?”
赵衡抬头看向章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章惇眼中闪过一丝沉重:“回陛下,不止西夏。
据密探回报,辽境之内,亦有类似传闻。
这三年来,不光我大宋,周边诸国似乎都被这些‘异事’所扰,土地歉收,民生凋敝,是以……才会频频寇边,争抢生存之地。”
赵衡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原以为这诡异的规则和行尸只是汴京的麻烦,没想到竟是席卷整个天下的灾难。
资源匮乏,加上诡异力量的侵蚀,让本就紧张的国际关系变得更加凶险。
西夏、辽国,这些虎狼之国,此刻无疑将内忧外患的大宋视为了嘴边的肥肉。
“**以为,当如何应对?”
赵衡问道。
他知道章惇在**上颇有见地,此刻必须倚重他。
章惇沉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加固**,增派援军。
臣以为,可令种师道将军率西军主力驰援西北,同时遣使前往辽国,晓以利害,暂稳其心,避免两线作战。
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国库空虚,粮草短缺。
自三年前怪事频发,京中及各地赋税锐减,军中粮草己支撑不了太久。
若要增兵,需得尽快筹措粮草才行。”
章惇面露难色。
赵衡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内有规则怪谈和行尸之患,外有强敌环伺,如今连最基本的粮草都成了问题。
这皇帝当得,简首是如履薄冰。
“粮草之事,容后再议。
先按你说的,传旨种师道,让他即刻整军出发,驰援西北。”
赵衡当机立断,“另外,令户部、兵部即刻清点府库,将可用之物资尽数调往边境。”
“臣遵旨。”
章惇领命,却并未立刻退下,反而迟疑道,“陛下,明日便是初三,太庙供奉之事……”赵衡明白他的意思。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祭祀供奉的“规则”显然比寻常政务更重要。
他点头道:“朕知晓,明日太庙之行,朕会亲自前往。”
章惇这才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赵衡一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要将他吞噬。
他看着那本摊开的《汴京百忌》,又想起边关急报上的内容,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若千斤。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这些规则,这些行尸,这些席卷天下的灾难,真的是毫无关联的吗?
还是说,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一切?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该如何寻找答案。
他只知道,明天去太庙供奉,必须万分小心。
而边境的战事,更是拖延不得。
夜色渐浓,汴京开始实行宵禁,街道上变得寂静无声,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敲打着这座古城的不安。
赵衡站在紫宸殿的台阶上,望着宫墙之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听到黑暗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让大宋活下去。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这个龙座上的“异客”,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汴京异闻录:龙座上的规则》是崎季的小说。内容精选:头痛欲裂。这是赵衡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钻动,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让他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几乎没有。鼻尖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现代社会常见的香水味或空气清新剂,而是一种混合了木材、香料和某种……尘埃的味道,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陈旧感。“陛下?陛下您醒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调带着明显的古意,用词也透着生疏。陛下?赵衡的脑子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