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栖身之所

阿鬼带娃做厨娘,喂饱山王成帝王

无名寨几乎占了不周山整个山头,因着山势起伏,道路弯弯绕绕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苏挽音这才回到了自己和儿子居住的小院。

这小院虽小,但五脏俱全。

前院有个小小的庭院、堂屋、灶房以及两间卧房;后院则开辟了一小块菜地;角落是茅房和用竹篱围起的鸡圈。

对于苏挽音和安安母子而言,这里己是足够安稳的栖身之所。

附近零零散散坐落着不少格局相似的小院,彼此间距或近或远。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无家可归的老人、稚子;或是前来投奔求个生路的流民,人数着实不少。

大家仰赖无名寨的庇护,在山上开垦田地,自给自足。

整体看来,这里与其说是个山贼窝点,不如说是个依山而建、规模不小的村落。

苏挽音动作轻柔地推开院门,先是快步走向儿子的房间。

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她看到小家伙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她俯下身,仔细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又在他温热的小脸上轻轻印下一吻,这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来,小心带上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她打来清水,简单擦拭掉一身的疲惫。

随即吹熄油灯,钻进被窝里蒙头就睡。

今日实在累极了,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梦乡。

只是不知为何,那恼人的梦境又随之而来。

苏挽音凌晨又惊醒过一次,用力拍自己的脸。

太不正常了,五年都不曾回想起的事,最近为何老是频频想起?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白鸳便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饺子送了过来。

一进院门,看到苏挽音眼底下那明显的青黑阴影,她吓了一跳。

“阿鬼姐姐,你昨夜是何时回来的?

这眼圈黑得吓人。”

苏挽音揉了揉惺忪的眼,没什么精神:“快亥时末了才忙完。”

白鸢闻言,眼中立刻流露出同情之色:“那岂不是只睡了三个时辰?

你这身子怎么受得住?”

住在无名寨的人都知道,大当家是寨子里出了名的精力旺盛。

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阿鬼姐姐身兼厨娘和侍婢两职,其中辛苦可想而知。

苏挽音无奈地叹了口气:“受不住也得受着啊。”

她压低声音,苦中作乐道:“谁让大当家给的钱多呢。”

白鸳捂唇笑:“说的也是。”

这无名寨里,可有不少小媳妇和小姑娘都想凑到大当家跟前做事。

奈何大当家太过挑剔,勇敢去尝试的都没有留下来。

弄得她一颗跃跃欲试的心立马蔫了。

这时,端坐在小凳子上,正按照娘亲要求背诵《三字经》的安安抬起了头。

他仰着肉嘟嘟的小脸,神情认真地问道:“娘亲,你不能和大当家商量一下,早些下工吗?

睡不好会长不高的。”

苏挽音闻言,不禁失笑。

她平时哄儿子早点睡觉,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没想到这小家伙竟活学活用,反过来“教育”她了。

她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顶,柔声笑道:“娘亲己经长大啦,不能再长个子了。

我们安安还是小孩子,正需要多睡觉才能长得高、长得壮。”

“所以,安安晚上要乖乖先睡,不用等娘亲,知道吗?”

安安眨了眨大眼睛,还想追问“为什么大人就不能再长高了”。

但苏挽音己经迅速转移了话题,开始细致地交代他:“你吃完早饭,要自己乖乖去学堂,不许调皮,不能和其他孩子打架。”

“更要认真听杨老先生讲课,记住了吗?

娘亲晌午再给你送午饭回来。”

无名寨里设有学堂,专供适龄的孩子读书识字。

还有个雅致的名字——崇文阁。

这确实是件稀罕事。

崇文阁里的教书先生杨老,据说是一位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

年少时家乡遭了难,家人无一幸免,他因**参加春闱才躲过一劫。

突闻噩耗后,他心灰意冷,回乡为家人守孝三年,之后便无心再入仕途。

这些年,他独自一人周游奎兆国。

最终辗转来到了无名寨,在此定居,当起了教书先生。

苏挽音带儿子办入学那日,见过杨老先生。

是位看起来相当儒雅,面容慈祥的老人。

安安乖巧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保证:“记住了,安安会听话的。

娘亲,你也不要太辛苦了哦。”

苏挽音心里一暖,又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随即转头对白鸢道:“小鸢,麻烦你稍后帮我锁一下院门。

我这就得去临渊阁了,再晚该迟了。”

“阿鬼姐姐你放心去吧,交给我。”

白鸢爽快应下。

苏挽音不再耽搁,匆匆出了门。

一走进临渊阁的院门,便看见慕擎渊正在庭院中练武。

这个男人每日寅时末醒来,辰时初用早饭,中间雷打不动地练武一个时辰。

一身玄色劲装,布料紧密地贴合着他魁伟矫健的身躯。

清晰地勾勒出宽厚如山的肩背、劲窄的腰身以及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臂腿肌肉。

衣袖与裤腿皆以同色布带紧束,更显干练利落,毫无半分冗赘。

他手中并无兵刃,仅以双拳双腿演练。

招式大开大合,简洁、首接,没有丝毫花哨,却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

动作间,时而沉稳如山岳,时而迅疾如雷霆。

仿佛并非在演练,而是在进行一场真正的搏杀。

苏挽音虽不懂武功,也能看出那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可怕的力量。

破空之声隐隐作响,带着一股摧枯拉朽般的气势。

她不敢打扰,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贴着廊檐打算悄悄绕去小厨房。

然而,就在她经过院中时,慕擎渊似乎有所察觉,演练的动作并未停下。

只是一个看似随意地侧身移步,右掌如刀般向着她身侧空处斜斜一劈。

“呼——”一股锐利的气流几乎是擦着苏挽音的衣袖掠过。

虽未触及她分毫,却让她感觉那片肌肤微微一凉,汗毛倒竖。

她吓得立刻僵在原地,心脏骤停了一瞬,连大气都不敢出。

慕擎渊这才缓缓收势,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因受惊而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何事?”

苏挽音连忙垂下头,声音发颤:“回、回大当家,奴婢来准备早膳。”

“嗯。”

慕擎渊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仿佛刚才那略带警告意味的一劈只是无心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