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穿过层层麦浪,炽热的光线毫无遮挡地倾洒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烤得地面滚烫,尘土都烘得躁动不安。
纪大山背着纪泠,脚步匆忙,他的草鞋重重踏在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汗水早己将他的粗布衣衫浸透,紧紧地贴在他那宽厚却此刻显得有些佝偻的背上,纪泠滚烫的小脸无力地靠在他的脖颈处,感觉自己全身都汗湿了,呼吸也微弱得几不可闻。
“滴!
检测到宿主身体能量值有所增加, 现在是-22999。”
纪泠:……感谢***!
为了给纪泠看病,此前去了趟三叔公那略显破旧的屋子里。
三叔公正坐在那张缺了一角的木桌前,就着昏暗的光线编着竹筐。
瞧见纪大山进来,三叔公停下手中的活计,抬手蹙了蹙双眼。
“大山呀,英娘来了,快坐。”
抬眼看向他们时,眼中满是关切。
纪大山踌躇了一下,才嗫嚅着开口借钱。
三叔公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走到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两串铜板和五个散的。
三叔公笑着把钱塞进纪大山手里,又用满是老茧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且温暖:“大山,别为钱的事儿发愁,咱首要的是把泠儿的病治好。”
纪大山眼眶瞬间泛红,他用力地点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份无声的感激,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三叔公是个很好的人,却妻儿早逝,如今孑然一身。
俩人背着纪泠紧赶慢赶终于在傍晚时赶到镇上的医馆。
医馆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混合着草药的苦涩、酒精的辛辣以及病人身上散发的各种气味。
嘈杂的人声、痛苦的**声和大夫的问诊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实在着急。
纪大山心急如焚,他抱着纪泠,在人群中艰难地排队,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大夫神情凝重地为纪泠做了一番详细检查,随后无奈地开了药方,并告知纪大山,纪泠的病情十分严重,必须在医馆调养两三天,观察一下。
纪泠脑海中,机器人高兴的声音想起了三次,身体能量值增加,增加了三次,加三个点……纪泠和另一个孩子安排在了一间房间,小孩静静地躺在小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单薄得仿佛只是一层皮包着骨头,手捂着嘴巴,小声的咳嗽。
床边,一个小厮模样的正靠着睡觉。
小孩见有人进来,闷着喉咙,不敢扰人。
纪泠晚上吃了药,勉强的清醒了会儿,旁边的小孩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一整天了也没见人过问,就一小厮跑上跑下。
“你得了什么病?”
纪泠漠然的看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
纪大山夫妇没想到,醒过来呆呆愣愣的纪泠,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跟她一样的小孩,细想来怕是自己太过恐惧,害怕才会这样。
男孩故作老成,清了清嗓子“得了风热之症而己,会…会好的。”
嗓音实在太过幼稚,纪泠忍不住发笑。
一声满格音量的机器声响起,“滴!!!
身体能量值增加20,现在是-2976。”
纪泠感觉自己耳鸣了,用尽全力在脑海一吼“你踏马下次不准滴!”
才加了个二十兴奋个毛线。
“宿主不可以,这是系统程序,系统程序…程序…序”脑海中第五似乎陷入了故障中,不断发出拉扯,刮擦产生的机械音,纪泠头痛欲裂,尽生生晕了过去。
纪大山夫妇几人见纪泠转眼便晕了过去,心都跟着提起来。
纪大山叹口气,起身去外面看药。
躺着的小孩见这一幕,似吓坏了,整个人睁着大眼看着屋顶。
一旁的小厮忙上忙下,看小主子这样,也不知怎样安慰。
刘氏虽不知这俩孩子的身世,但这般孤零零、病恹恹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将买来的两个**分给他一个,又拿了个馒头给小厮,“看你们穿的,也不像贫苦人家,我们这儿就只有包子和黑面掺着的馒头,你俩要是不嫌弃,都用一点。”
男孩和小厮愣了一下,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小厮模样的也还是个孩子,笑着傻傻的挠了挠,“感谢夫人,我忙晕了,都忘记给公子带吃的了。”
俩人也不嫌弃,接过就大口吃起来,只不过两人皆双耳泛红,低头不敢瞧人。
小厮叫平安,是自家夫人于三年前捡的乞儿,性子是个活泼的,吃了人东西,便觉人亲近,讲起躺着的男孩叫年寂,竟是镇上首富原配的儿子,只是爹不疼爱,继母还百般刁难,昨晚被罚院里跪了一晚上,今日日头太大,竟浑身抽搐倒了在地,平安顾不得太多,背着人就往医馆跑,此刻俩人在医馆,家里人竟一个都没来看望。
此后的日子里,纪大山夫妇便在照顾纪泠的同时,分出一份心力来关心年寂。
清晨,纪大山的妻子早早起身,在医馆的小灶上熬好米粥,先喂纪泠吃完,便端着一碗走向年寂的床边,轻声唤醒他,再一勺一勺地喂他;纪大山则在上午时分,去外面买来新鲜的水果,细心地切成小块,分给纪泠和年寂。
在喂纪泠喝药时,他也不会忘记年寂,会温柔地督促他按时服药,询问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年寂总是告诫自己,君子自强,笃行甚远。
自从母亲离世,他再也未感受过如此纯粹、毫无保留的关怀。
如今实在难忍露出些脆弱来。
在与纪大山一家相处的这几天里,年寂将他们生活的艰辛看在眼里。
纪大山夫妇为了节省几个铜板,常常一整天只吃两个干硬的黑面馒头,就着医馆提供的免费热水勉强咽下;纪泠身上的衣服打着层层补丁,破旧得有些地方线头都散了开来。
年寂病情稳定比纪泠早一天,纪大山夫妇正忙着为纪泠煎药,买晨食,没有注意到年寂和小厮悄然离去的身影。
年寂轻手轻脚地走到纪泠床边,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纪泠,眼神中满是感激与不舍。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几两银子,轻轻放在纪泠的父亲留下的小包袱里,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温暖的小角落,这才转身,缓缓离开。
纪泠的病情大夫实在回天乏力,说也就个把月的活头,悄悄的嘱咐着纪大山夫妇****。
刘英娘眼睛哭得红肿,却不敢露出一丝不同,他们虽然没给纪泠说,但纪泠心里都清楚,她整个人虚弱无力,说两句话都要续好久的力气 ,穿来这个世界虽才三西天了,却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纪大山夫妇,对于自己女儿的疼爱。
系统自前天故障导致她晕了后,这几天都没传出任何声音。
纪泠不愿让纪大山夫妇伤心,她露出来的这里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阿爹阿娘不必为我忧心,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我不想吃药了,我想回家。”
刘英娘再难忍耐,抱着纪泠失声痛哭,纪大山也难掩悲伤,背过身低声啜泣,她们哪里还有家,不过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可怜虫罢了。
今日就要带纪泠回去喽,在医馆里赖着也不好。
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纪大山从镇上买了十斤糙米、十斤白面和五十斤黑面,刘英娘背着纪泠,纪大山买了个背篓,背粮食。
两人从清晨出发,路上不敢停歇,因为这次他们要回的不是村里,而是村后面那危险重重的深山。
精彩片段
《泠泠山岁长》内容精彩,“扶生妄”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纪泠纪大山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泠泠山岁长》内容概括:“好好死守到你啊屋头,十几年没下个蛋,就生个赔钱货以为你命就金贵得很,天天等到我做饭跟您娘俩馅肚子,两个小烂货儿!好好坐求到屋头蹬到。”纪泠头痛欲裂,恍惚间,陌生的陈旧屋梁映入眼帘。一位面容憔悴却满是关切,满身粗布补丁的妇人匆匆走进屋内,看到她醒来,眼眶瞬间红了,“泠泠,你可算醒了,娘都快急死了!”纪泠怀疑,自己可能是穿越到了古代……还没等纪泠缓过神,屋外传来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这赔钱货病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