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婶冲上楼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丈夫半裸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剪刀。
而林白微蜷缩在角落,衣服凌乱,手臂流血,脸上满是泪痕,瘦小的身体不住颤抖。
“他、他想...”林白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反抗...他就打我...”邻居们陆续涌上来,看到现场都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女邻居连忙把林白微扶起来,用衣服裹住她。
表婶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德行了。
“这个**!”
表婶一巴掌扇在昏迷的丈夫脸上,转身对林白微说,“微微,是表婶对不住你...”**很快来了。
林白微抽噎着讲述“经过”:表叔半夜闯进阁楼欲行不轨,她拼命反抗,慌乱中拿起剪刀自卫...“钱和手表?”
做笔录的**皱眉。
“他、他之前说...说如果我从了他,就给我钱买新衣服...”林白微哭得更加厉害,“我不肯,他就硬塞给我...”完美。
一个企图用钱物引诱未成年少女的猥琐男人形象跃然纸上。
表叔在医院醒来后百口莫辩——他确实对林白微存了心思,也确实半夜进了她的房间。
至于钱包里的钱和手表去哪了?
谁知道是不是他在混乱中弄丢了?
事情最终以表叔**留十五天、表婶赔给林白微二百块钱“压警费”告终。
表婶红着眼睛把编织袋递给林白微:“你走吧,这家里容不下你了。”
正中下怀。
林白微背着编织袋走出**楼时,天刚蒙蒙亮。
夏日的晨风吹过,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煤烟味和早点摊的香气。
她没有去小发廊。
前世她在那里洗了五年头,双手被劣质洗发水泡得蜕皮,一个月挣二十八块钱,还要被老板娘克扣大半。
这一世,她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前途的工作上。
林白微在街边早点摊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打量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1988年的省城,到处是低矮的平房和**楼,街上自行车比汽车多,人们的衣着灰扑扑的,但眼睛里有光——那是对**开放后新生活的向往。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前世五十年的记忆是她最大的金矿。
她知道哪里的房子会在十年后拆迁,知道哪些行业会在五年后腾飞,知道哪支股票会在三年后暴涨。
但她现在只有十五岁,没有本金,没有身份,甚至没有一张能证明年龄的***。
林白微啃完最后一个包子,擦了擦嘴,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城南的**市场刚开门,摊主们忙着卸货、摆摊。
林白微在一个卖袜子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西十多岁的大姐,正扯着嗓子吆喝:“尼龙袜,纯棉袜,两毛一双,五毛三双——阿姨,”林白微仰起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帮您卖袜子好不好?
卖出去一双,您给我一分钱提成。”
大姐打量她:“你多大?
不上学?”
“家里穷,出来打工。”
林白微垂下眼睛,“我能说会道,保证给您卖得好。”
或许是看她瘦小可怜,大姐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林白微立刻进入状态。
她把袜子按颜色款式分类,又找硬纸板写了价签——不同于摊主笼统的吆喝,她把袜子细分成“女士短袜男士长袜小孩花袜”,还特意摆出几双带蕾丝边的“最新款式”。
“姐姐,这双蕾丝边的配您的裙子正好!”
她拦住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您看这质地,穿多久都不会起球。”
女孩被她说动了,买了一双。
“阿姨,给家里孩子买袜子吗?
这双棉质的吸汗,小孩跑一天脚都不会臭。”
“叔叔,长袜五毛两双,比商店里便宜一半呢!”
她的嘴甜,眼光准,总能精准抓住顾客的需求。
到中午时,摊上的袜子己经卖出去大半。
大姐乐得合不拢嘴,塞给她五毛钱:“闺女,歇会儿,吃个午饭。”
林白微没歇。
她揣着五毛钱,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卖发饰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摊子上摆着各色**、头绳,都是广州来的时髦货。
“哥哥,”林白微又露出那种乖巧的笑,“我帮您卖发饰,不要工钱,只要您按**价给我几样,我想自己摆个小摊。”
小伙子狐疑地看着她。
林白微不慌不忙地说:“我在袜子摊那边,一上午帮老板卖了八十多双袜子。
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
小伙子真去问了。
回来后看林白微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行,你要什么货?”
林白微精心挑选了三十个**——都是颜色鲜艳、款式新颖的,在省城还不多见。
小伙子按**价算给她,三十个**一共一块二毛钱。
林白微用剩下的三毛钱买了三个馒头,边啃边往城西走。
她知道那里有一所师范学院,女生多,而且这个年代的女大学生,正是爱美又没太多钱的年纪。
下午西点,师范学院的女生们下课了。
林白微在校门口铺开一块布,把**整齐摆好,又用捡来的粉笔在地上写:广州最新款**,五毛一个,两个八毛。
果然,路过的女生纷纷驻足。
“这个蝴蝶结的好看!”
“哎呀,这种珍珠边的我们这还没见过呢。”
林白微笑眯眯地介绍:“姐姐们好眼光,这都是广州最时兴的款式。
您戴这个红色的,衬肤色。
那个蓝色的配您这条裙子正好...”她嘴甜,又会搭配,到晚饭时间,三十个**卖出去二十八个。
收入十西块钱,扣除成本一块二,净赚十二块八毛。
林白微捏着那叠皱巴巴的钞票,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激动,是愤怒。
前世她要洗整整五个月的头,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而现在,她只用了一天。
原来钱可以来得这么容易——只要你肯动脑子,只要你敢开口,只要你放下那无谓的自尊。
天色渐暗,林白微在街边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一晚上八毛钱。
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被褥泛着可疑的**,但她不在乎。
她锁好门,把今天的收入摊在床上,一张一张数。
十二块八毛,加上表婶给的二百,她现在有二百一十二块八毛钱。
这是她的启动资金。
林白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记得很清楚,1988年秋天,省城会举办第一届服装展销会。
广州、温州的商人涌进来,带来大量时髦又便宜的服装。
但本地人还不敢大胆进货,怕卖不出去。
前世她听发廊的老板娘念叨过无数次:“哎呀,早知道当年多进点牛仔裤,转手就能翻三倍!”
牛仔裤。
林白微坐起身,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她要进牛仔裤,进很多很多牛仔裤。
还要进蝙蝠衫、健美裤、旅游鞋...所有会在未来两年风靡大街小巷的服饰。
但二百块钱太少了,连货都提不了几件。
她需要更多本金。
林白微想到了叶瑾瑜。
那个和她同岁,却过着完全不同人生的女孩。
前世她们在发廊相识,叶瑾瑜是来洗头的大学生,她是洗头妹。
两个世界的人,却成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这一世,她需要提前认识叶瑾瑜。
但不是以洗头妹的身份。
林白微从编织袋里翻出纸笔——那是她从小山村带来的,原本想用来记账。
就着昏黄的灯光,她开始写信。
“尊敬的叶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叫林白微,是叶瑾瑜同学在师范学院附属中学的笔友...”她写得很小心,字迹工整,语气恭敬又不失活泼。
她说自己在报纸上看到叶瑾瑜获得全省作文比赛一等奖的消息,十分钦佩,想和她交个笔友,交流学习心得。
林白微记得前世叶瑾瑜说过,她初中时确实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也确实热衷交笔友——那是八十年代学生间很流行的事。
信写完,她仔细封好。
明天就去邮局寄出去。
做完这一切,林白微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重生第一天,她打了第一个人,挣了第一笔钱,制定了第一个计划。
很好。
阁楼里的铃铛不会再响了。
从今天起,她要自己敲响命运的钟声。
精彩片段
小说《逆光重生,我的复仇女王路》“河畔的野蓟”的作品之一,林白微叶瑾瑜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林白微“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港交所的那柄小金锤。镁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欢呼,身边的叶瑾瑜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她才意识到该敲钟了。锤子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咚——像极了多年前阁楼门把手上那个小铃铛。然后她看见了血。不是钟声,是头颅撞击大理石地面的闷响。她倒下时看见邱大松扭曲的脸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啊,原来他终究是不甘心。五十年的光阴在眼前飞速倒退,像倒放的电影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