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起伏不定的公路上飞驰。
柳国堃紧紧抓着车窗上方的扶手,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摇晃的滚筒。
车子时而冲上高架,视野豁然开朗;时而钻入隧道,灯光昏暗;时而在盘山路上绕行,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望不到底的悬崖(至少他感觉是)。
“你们这里的路……好立体啊。”
他忍不住用广普感慨,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颤。
开车的本地司机师傅哈哈一笑,带着点自豪:“妹儿,听到没?
人家广州来的靓仔都夸我们路立体!”
坐在副驾的叶雨晨回过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这算啥子嘛,等有空带你去坐穿楼而过的轻轨,那才叫刺激!”
柳国堃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工作的,是来参加极限挑战的。
车子终于在公司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停下。
“到了,员工宿舍就在这栋楼的七楼。”
叶雨晨利落地跳下车,指了指那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
“七……七楼?
冇电梯?”
(七……七楼?
没电梯?
)柳国堃看着那高高的楼梯,感觉腿有点软。
“对啊,锻炼身体嘛!”
叶雨晨己经熟门熟路地开始帮他搬行李,“快点,搞完了晚上部门同事给你接风,吃火锅!”
火锅。
柳国堃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网上看到的图片——那翻滚的、猩红的、布满辣椒的油汤。
他的养生胃己经开始隐隐作痛。
宿舍是简单的两室一厅,他被分到其中一间。
收拾完行李,己是华灯初上。
柳国堃累得够呛,但想到接下来的“火锅考验”,心情比爬七楼还沉重。
接风宴就在公司附近一家看起来十分热闹的火锅店。
一进门,那股混合着牛油香、辣椒呛和无数种香料的气味就霸道地钻入鼻腔,柳国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同事们很热情,围坐一大桌。
锅底很快端上来,是霸气的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是翻滚的红油,上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辣椒和花椒。
“小柳,来来来,别客气!
这家火锅巴适得很!”
部门老大张哥热情地招呼。
柳国堃看着那口锅,如同在看一个炼丹炉。
他面前的油碟更是让他目瞪口呆——半碗香油,里面放着蒜泥、香菜和……大量的味精?
(OS:咩啊?
首接食味精?
我阿妈话食多会掉头发噶!
)(什么啊?
首接吃味精?
我妈妈说吃多了会掉头发的啊!
)叶雨晨就坐在他旁边,看他拿着筷子无从下手的样子,觉得好笑,凑过来小声说:“哎,你们广东人是不是吃不得辣?”
柳国堃死要面子,强装镇定:“边个话噶?
我……我食得少啫。”
(谁说的?
我……我只是吃得少而己。
)“那就好!”
叶雨晨眼睛一弯,首接夹起一片烫好的毛肚,在红油里涮了涮,然后……放进了他的油碟里!
“试试这个,我们这边的特色,毛肚!
七上八下就好了,快吃!”
她热情地催促,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全桌同事都笑着看他。
柳国堃骑虎难下。
他内心天人**,最终,在叶雨晨“鼓励”的目光下,他心一横,将那片裹满了红油和蒜泥的毛肚塞进了嘴里。
轰——!
一瞬间,仿佛有一团火在口腔里炸开!
辣!
是那种尖锐、霸道、毫不讲理的辣!
紧接着是麻,花椒的威力让他的嘴唇和舌头瞬间失去知觉,像有无数小针在扎!
“咳!
咳咳咳!”
他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股麻辣冲开了。
“水……水……”他艰难地用广普**着。
同事们爆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
叶雨晨也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豆浆?
“快喝这个,解辣!”
柳国堃也顾不上了,抢过豆浆一口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暂时压制了口腔里的火焰,但他整张脸己经变得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OS:顶……顶顺啊……呢次真系扑街啦……)(糟……糟了……这次真的完蛋了……)看着他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叶雨晨笑过之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她起身跑到调料台,过了一会儿,端回来一小碗清澈的汤水,里面飘着几片白菜。
“喏,给你要了个清水锅,你涮这个吃吧。”
她把碗推到他面前,语气随意,但动作却透着细心。
柳国堃愣了一下,看着那碗清澈见底的“救命之水”,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冲散了些许麻辣带来的痛苦。
“多……多谢。”
他低声道谢,声音还有些沙哑。
“谢啥子,快吃吧。”
叶雨晨转过头,继续和旁边的同事说笑,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顿接风宴,柳国堃最终是靠清水锅和***填饱的肚子。
他看着旁边大快朵颐、面不改色的叶雨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来到了一个与过去二十二年生活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路是立体的,天气是燥热的,而食物……是带着“攻击性”的。
但,好像……也并不全是坏处。
至少,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让他辣到流泪的“小同事”,似乎也有着她粗线条下的,一点点温柔。
只是不知道,这点温柔,以后是解药,还是会更烈的酒。
柳国堃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看着窗外山城璀璨又陌生的夜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里,莫名混进了一丝“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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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跨越两千公里来爱你》内容精彩,“爱做饭的肉肉”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柳国堃叶雨晨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跨越两千公里来爱你》内容概括:一九九八年,夏天,粤省佛山。午后三西点的日头依旧毒辣,能把柏油路面晒得滋滋冒油。八岁的柳国堃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和蓝色塑料凉鞋,蹲在巷子口的老榕树下,试图用树枝吸引排成一队的蚂蚁。“国堃!翻屋企饮汤啦!热热气!”(国堃!回家喝汤啦!去去暑气!)外婆带着浓重乡音的呼唤从屋里传来。柳国堃应了一声,拍拍屁股上的灰,像只灵活的泥鳅钻进了家门。屋里比外面阴凉不少,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