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唐风流公主2
快穿之渣女洗白纪事
长安的春日总来得张扬，晨光刚漫过房府的朱红院墙，就把满院桃花染得透亮。
佛堂的诵经声顺着风飘来，混着巷子里小贩叫卖胡饼的吆喝、车马驶过青石板的轱辘声，把大唐盛世的烟火气裹得满满当当。
西厢房的窗棂雕着缠枝莲纹样，晨光透过镂空处，在地上投出细碎的花影。
阮岁宁刚用温水洗了脸，宫女正为她梳理长发——那头发乌黑如瀑，梳开时能映出光泽。
宫女忍不住轻声赞叹：“公主的发质真好，梳着都不费力气，长安城的贵女们怕是都要羡慕。”
阮岁宁没接话，目光却落在窗外。
西厢房门口，房遗爱捧着本佛经站着，青衫是上好的蜀锦裁的，领口绣着暗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身姿挺拔，却总微微低着头，显然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连衣角被风吹得晃了好几下，都没敢贸然敲门。
按原主的记忆，今日该提终南山祈福的事了。
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高阳公主往日最盼着去终南山——不为祈福，只为见那位叫辩机的和尚。
太宗疼她，曾特许她在终南山建过别院，原主便是在那里与辩机纠缠不清，最后落得满城非议。
“公主。”
房遗爱终于叩了叩门，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三日后去终南山祈福，需不需要带辩机大师回府讲经？
听闻他佛法高深，译经的本事连玄奘大师都赞过，父皇也常说他是‘佛门俊才’……辩机”二字刚出口，阮岁宁就觉出原主残留的情绪在心头翻涌——那是种带着灼热的痴迷，像长安盛夏的烈日，几乎要烧穿理智。
她立刻捂住胸口，眉头蹙起，刻意让声音染上几分虚弱：“咳咳……”这声咳嗽让房遗爱慌了神，连忙迈进门：“公主怎么了？
要不要传太医？”
他瞥见阮岁宁唇色依旧红润，只是眼底带着浅淡的倦意，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位公主素来娇贵，一点风寒都要闹得人尽皆知。
“本公主昨晚贪凉，受了寒，听不得和尚念经。”
阮岁宁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惯有的骄纵，却又透着不容置疑，“你自己去祈福，别带任何人回府。”
她说着，从妆台上拿起块双鱼玉佩扔过去。
那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的，双鱼吐水的纹路精细，阳光下能看清玉里的棉絮，是太宗去年赏的生辰礼，在长安的玉器行里能换十匹上等绸缎。
“拿着这个去回话，就说本公主身子不适。”
阮岁宁补充道，“父皇最疼我，不会怪你的。”
房遗爱接住玉佩，指尖触到玉的温润，心里却犯嘀咕——往日公主听到 “辩机” 二字，眼睛都要亮三分，今日怎么反倒避着？
但他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是，臣定不辱命。”
转身时，他瞥见阮岁宁坐在镜前的侧影。
晨光落在她耳后，那截脖颈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鬓边垂落的碎发都透着娇贵。
忽然明白为何长安人都说“高阳公主是太宗掌心的明珠”，这般容色，确实担得起“长安第一美人”的名头。
三日后，房遗爱从终南山归来。
他刚进府，就被府里的侍从引着往西厢房去——阮岁宁早让人传了话，让他回来后首接回话。
房府的庭院里热闹得很，仆妇们正搬着刚从江南运来的新茶，茶箱上印着“越州贡茶”的字样；几个小厮围着只西域进贡的鹦鹉，逗着它说胡语，鹦鹉清脆的叫声混着笑声。
西厢房里，阮岁宁正翻着账本。
房遗爱一进门，她就抬了眼——他风尘仆仆，却没失了体面，青衫虽沾了些尘土，领口的暗纹依旧清晰。
他手里除了行囊，还捧着本用明**锦缎裹着的书册，锦缎边缘绣着缠枝莲，一看就是佛门常用的规制。
“公主，终南山祈福一切顺利。”
房遗爱躬身禀报，把锦缎书册递上前，“这是辩机大师的徒弟托我转交的《金刚经》抄本，说大师感念公主以往对佛法的尊崇，特意用蝇头小楷抄录的。
还说……还说公主若有疑问，随时可去寺里找他请教。”
阮岁宁的目光落在那本《金刚经》上，指尖没动。
她早从原主记忆里见过辩机的字——清隽有力，一笔一画都透着禅意。
长安城里不少达官贵人都想求他一幅抄经，却鲜少有人能得偿。
可这份“心意”，在她眼里不过是维系纠缠的幌子。
“本公主现在瞧着和尚晦气。”
阮岁宁站起身，绕过桌子就往门口走。
裙摆扫过石桌时，那本《金刚经》被带得落在地上，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工整的字迹，墨香混着淡淡的檀香飘了出来。
房遗爱慌忙去捡，却没等他起身，就听见花园里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僧人特有的诵经声——那声音清雅如泉，像终南山的溪流淌过青石，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出几分安宁。
阮岁宁心头一凛，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僧人缓步走来，月白僧袍是细棉布裁的，却浆洗得干净平整，领口袖口都没有半分褶皱。
他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握着串紫檀佛珠，每走一步，佛珠就轻轻碰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最打眼的是他的眉眼——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明明是出家人的装扮，却透着股难言的俊朗，连阳光落在他脸上，都像是格外温柔。
“这就是辩机大师？”
旁边的宫女忍不住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惊艳，“难怪长安的夫人们都爱去他所在的寺里听经，这般姿容，怕是比戏文里的公子还要好看。”
辩机走到近前，双手合十躬身，声音清得像浸了泉水：“公主安好。”
他的目光扫过阮岁宁，却只停留了一瞬，便落在地上的《金刚经》上，没有半分逾矩。
阮岁宁却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转身就走。
她的裙摆扫过廊下的朱红柱子，上面雕着的龙纹在晨光里泛着光，衬得她的背影愈发娇贵。
路过的仆妇都忍不住驻足，偷偷赞叹“公主这身段，这气派，真是长安城独一份的”。
“本公主瞧着和尚晦气，别挡路！”
阮岁宁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冰冷。
辩机弯腰捡起《金刚经》，指尖摩挲着书页，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往日里，公主见了他总爱上前搭话，今日这般避如蛇蝎，倒让他摸不透了。
房遗爱也慌了神，连忙追上去：“公主，辩机大师是父亲请来为母亲祈福的贵客，父亲还说要留大师用午膳……您这般态度，怕是要惹父亲不快。”
阮岁宁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晨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画里的仕女活了过来。
她挑眉看向房遗爱，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本公主说晦气就是晦气！
你要是觉得他重要，觉得房相的脸色比本公主的话管用，那你就别认我这个驸马。”
房遗爱被她眼里的锐利吓得后退半步，手里的行囊差点滑落。
他看着阮岁宁。
晨光里，她站在廊下，鹅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连发丝都泛着光，明明是娇贵的模样，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忽然明白，眼前的高阳公主，终究是太宗最宠的女儿，是长安城最尊贵的公主，得罪她，可比得罪房相严重多了。
“公主息怒，臣不是这个意思。”
房遗爱连忙解释，把《金刚经》塞给随从，“这东西我马上让人送回寺里，绝不让它污了公主的眼。”
辩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指尖轻轻转动佛珠。
他想起往日里，长安城里总有人说 “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公主娇美，和尚俊朗，连译经时的字迹都透着默契。
可今日一见，才知都是虚妄。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佛堂走去。
佛门弟子，本就该斩断尘缘，大唐盛世的繁华也好，儿女情长的纠葛也罢，都不该是他该沾染的。
暮色渐沉时，长安的繁华才真正铺开。
街面上挂起了灯笼，红的、黄的、绿的，把青石板路照得像条星河。
房府的东厢房亮着灯，油灯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火光透过琉璃，在墙上投出斑斓的光影。
房遗爱捧着个锦布包，轻手轻脚地来到西厢房门口。
包里是他从终南山带回来的松子，用香料炒过，在灯下能闻见淡淡的香气。
他犹豫了片刻，才叩了叩门：“公主，臣带了些终南山的松子，您要不要尝尝？”
阮岁宁让他进来，刚打开锦布包，香气就漫了满室。
她抓了一把塞进嘴里，松子壳轻轻一磕就开，果仁的香甜在舌尖散开。
她吃得随意，剥下来的壳首接吐在房遗爱摊开的手心里——那双手骨节分明，是读书人的手，却也练过骑射，带着几分力量感。
“还行，比御膳房的新鲜。”
阮岁宁含糊地说，又抓了一把，“下次多带点，终南山的松子比长安城里买的更脆。”
房遗爱捧着满手的松子壳，却没半分嫌弃。
他低头看着阮岁宁，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平日里骄纵的气焰都淡了。
他忽然想起长安城里的传言，说高阳公主是“大唐第一娇”，可此刻瞧着，倒有几分寻常女子的鲜活。
“公主，您以前……从不肯吃我带的东西。”
房遗爱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指尖攥着的锦布包，是用蜀锦裁的，上面绣着小朵的兰花，是他特意让人做的，往日里送公主的东西，要么被退回，要么被随手扔在一边。
阮岁宁瞥了眼他的袖口，青衫的袖口磨破了个小口，露出里面的白色衬布。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的衣裳琳琅满目，有绣着孔雀的宫装，有织着云纹的披风，全是太宗赏赐的珍品。
她抽出一匹青绸，那绸子是今年最新的花色，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拿着。”
阮岁宁把青绸扔过去，语气依旧带着骄纵，“别穿得跟要饭的似的，丢本公主的人。
这绸子做件新衫，下次陪本公主入宫，别让宫里的人笑话。”
房遗爱接住青绸，指尖触到绸子的顺滑，心里忽然一暖。
送走房遗爱后，阮岁宁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窗外传来院子里仆妇们的笑声，混着远处坊市的鼓乐声，好不热闹。
这时，宫女小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公主，奴婢有要事禀报。
今日下午，小翠姐姐偷偷从后门出去，给巴陵公主府的侍女递了张纸条，还说‘公主最近不对劲，连辩机大师都避着，怕是有什么心思，得让巴陵公主多盯着点’。”
阮岁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小翠是原主的陪嫁宫女，跟着原主从宫里到房府，原主待她极厚，连首饰都常赏她。
却没料到，她竟是巴陵公主的眼线。
她摸了摸发髻上的金簪——那簪子是太宗赏的，簪头雕着凤凰，在灯下泛着金光。
这是她穿越过来时就戴着的，此刻簪尖冰凉，让她愈发清醒：“这丫鬟留不得，但不能首接处置。
长安城里盯着房府的人多，得找个恰当的机会，既符合公主的身份，又能干净利落地除了她。”
小桃连忙点头：“奴婢明白了，以后会多盯着小翠姐姐，绝不让她再给巴陵公主传信。”
“叮～成功规避与辩机接触，提升房遗爱信任度，洗白度 + 10%（当前 15%）！”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阮岁宁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色里的长安亮如白昼，远处的大雁塔在灯光下能看清轮廓，街上的车马依旧络绎不绝，小贩的吆喝声、歌女的琵琶声，把大唐的盛世繁华裹得满满当当。
庭院里，小翠正假装浇花，手里的水壶慢悠悠地洒着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西厢房，那双眼在灯光下透着精明，显然还在盯着她的动静。
阮岁宁的目光落在小翠身上，又想起妆*底层压着的那半张佛经残稿——那是原主以前从辩机那里偷偷拿来的，上面的字迹清隽，是辩机未完成的译稿。
她忽然有了主意，对着脑海里的5207轻声说：“内奸要除，辩机的事也得盯紧。
那半张残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还有，长安城里的贵女们常来房府走动，下次可以借着赏花的由头，请她们来府里，既显了公主的气派，也能探探其他权贵的心思。”
就在这时，庭院里的小翠突然抬起头，目光与阮岁宁对上。
她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手里的水壶却晃了一下，水洒了满鞋。
阮岁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长安的夜色再繁华，也藏不住暗处的算计。
佛堂的诵经声顺着风飘来，混着巷子里小贩叫卖胡饼的吆喝、车马驶过青石板的轱辘声，把大唐盛世的烟火气裹得满满当当。
西厢房的窗棂雕着缠枝莲纹样，晨光透过镂空处，在地上投出细碎的花影。
阮岁宁刚用温水洗了脸，宫女正为她梳理长发——那头发乌黑如瀑，梳开时能映出光泽。
宫女忍不住轻声赞叹：“公主的发质真好，梳着都不费力气，长安城的贵女们怕是都要羡慕。”
阮岁宁没接话，目光却落在窗外。
西厢房门口，房遗爱捧着本佛经站着，青衫是上好的蜀锦裁的，领口绣着暗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身姿挺拔，却总微微低着头，显然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连衣角被风吹得晃了好几下，都没敢贸然敲门。
按原主的记忆，今日该提终南山祈福的事了。
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高阳公主往日最盼着去终南山——不为祈福，只为见那位叫辩机的和尚。
太宗疼她，曾特许她在终南山建过别院，原主便是在那里与辩机纠缠不清，最后落得满城非议。
“公主。”
房遗爱终于叩了叩门，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三日后去终南山祈福，需不需要带辩机大师回府讲经？
听闻他佛法高深，译经的本事连玄奘大师都赞过，父皇也常说他是‘佛门俊才’……辩机”二字刚出口，阮岁宁就觉出原主残留的情绪在心头翻涌——那是种带着灼热的痴迷，像长安盛夏的烈日，几乎要烧穿理智。
她立刻捂住胸口，眉头蹙起，刻意让声音染上几分虚弱：“咳咳……”这声咳嗽让房遗爱慌了神，连忙迈进门：“公主怎么了？
要不要传太医？”
他瞥见阮岁宁唇色依旧红润，只是眼底带着浅淡的倦意，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位公主素来娇贵，一点风寒都要闹得人尽皆知。
“本公主昨晚贪凉，受了寒，听不得和尚念经。”
阮岁宁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惯有的骄纵，却又透着不容置疑，“你自己去祈福，别带任何人回府。”
她说着，从妆台上拿起块双鱼玉佩扔过去。
那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的，双鱼吐水的纹路精细，阳光下能看清玉里的棉絮，是太宗去年赏的生辰礼，在长安的玉器行里能换十匹上等绸缎。
“拿着这个去回话，就说本公主身子不适。”
阮岁宁补充道，“父皇最疼我，不会怪你的。”
房遗爱接住玉佩，指尖触到玉的温润，心里却犯嘀咕——往日公主听到 “辩机” 二字，眼睛都要亮三分，今日怎么反倒避着？
但他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是，臣定不辱命。”
转身时，他瞥见阮岁宁坐在镜前的侧影。
晨光落在她耳后，那截脖颈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鬓边垂落的碎发都透着娇贵。
忽然明白为何长安人都说“高阳公主是太宗掌心的明珠”，这般容色，确实担得起“长安第一美人”的名头。
三日后，房遗爱从终南山归来。
他刚进府，就被府里的侍从引着往西厢房去——阮岁宁早让人传了话，让他回来后首接回话。
房府的庭院里热闹得很，仆妇们正搬着刚从江南运来的新茶，茶箱上印着“越州贡茶”的字样；几个小厮围着只西域进贡的鹦鹉，逗着它说胡语，鹦鹉清脆的叫声混着笑声。
西厢房里，阮岁宁正翻着账本。
房遗爱一进门，她就抬了眼——他风尘仆仆，却没失了体面，青衫虽沾了些尘土，领口的暗纹依旧清晰。
他手里除了行囊，还捧着本用明**锦缎裹着的书册，锦缎边缘绣着缠枝莲，一看就是佛门常用的规制。
“公主，终南山祈福一切顺利。”
房遗爱躬身禀报，把锦缎书册递上前，“这是辩机大师的徒弟托我转交的《金刚经》抄本，说大师感念公主以往对佛法的尊崇，特意用蝇头小楷抄录的。
还说……还说公主若有疑问，随时可去寺里找他请教。”
阮岁宁的目光落在那本《金刚经》上，指尖没动。
她早从原主记忆里见过辩机的字——清隽有力，一笔一画都透着禅意。
长安城里不少达官贵人都想求他一幅抄经，却鲜少有人能得偿。
可这份“心意”，在她眼里不过是维系纠缠的幌子。
“本公主现在瞧着和尚晦气。”
阮岁宁站起身，绕过桌子就往门口走。
裙摆扫过石桌时，那本《金刚经》被带得落在地上，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工整的字迹，墨香混着淡淡的檀香飘了出来。
房遗爱慌忙去捡，却没等他起身，就听见花园里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僧人特有的诵经声——那声音清雅如泉，像终南山的溪流淌过青石，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出几分安宁。
阮岁宁心头一凛，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僧人缓步走来，月白僧袍是细棉布裁的，却浆洗得干净平整，领口袖口都没有半分褶皱。
他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握着串紫檀佛珠，每走一步，佛珠就轻轻碰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最打眼的是他的眉眼——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明明是出家人的装扮，却透着股难言的俊朗，连阳光落在他脸上，都像是格外温柔。
“这就是辩机大师？”
旁边的宫女忍不住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惊艳，“难怪长安的夫人们都爱去他所在的寺里听经，这般姿容，怕是比戏文里的公子还要好看。”
辩机走到近前，双手合十躬身，声音清得像浸了泉水：“公主安好。”
他的目光扫过阮岁宁，却只停留了一瞬，便落在地上的《金刚经》上，没有半分逾矩。
阮岁宁却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转身就走。
她的裙摆扫过廊下的朱红柱子，上面雕着的龙纹在晨光里泛着光，衬得她的背影愈发娇贵。
路过的仆妇都忍不住驻足，偷偷赞叹“公主这身段，这气派，真是长安城独一份的”。
“本公主瞧着和尚晦气，别挡路！”
阮岁宁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冰冷。
辩机弯腰捡起《金刚经》，指尖摩挲着书页，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往日里，公主见了他总爱上前搭话，今日这般避如蛇蝎，倒让他摸不透了。
房遗爱也慌了神，连忙追上去：“公主，辩机大师是父亲请来为母亲祈福的贵客，父亲还说要留大师用午膳……您这般态度，怕是要惹父亲不快。”
阮岁宁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晨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画里的仕女活了过来。
她挑眉看向房遗爱，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本公主说晦气就是晦气！
你要是觉得他重要，觉得房相的脸色比本公主的话管用，那你就别认我这个驸马。”
房遗爱被她眼里的锐利吓得后退半步，手里的行囊差点滑落。
他看着阮岁宁。
晨光里，她站在廊下，鹅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连发丝都泛着光，明明是娇贵的模样，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忽然明白，眼前的高阳公主，终究是太宗最宠的女儿，是长安城最尊贵的公主，得罪她，可比得罪房相严重多了。
“公主息怒，臣不是这个意思。”
房遗爱连忙解释，把《金刚经》塞给随从，“这东西我马上让人送回寺里，绝不让它污了公主的眼。”
辩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指尖轻轻转动佛珠。
他想起往日里，长安城里总有人说 “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公主娇美，和尚俊朗，连译经时的字迹都透着默契。
可今日一见，才知都是虚妄。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佛堂走去。
佛门弟子，本就该斩断尘缘，大唐盛世的繁华也好，儿女情长的纠葛也罢，都不该是他该沾染的。
暮色渐沉时，长安的繁华才真正铺开。
街面上挂起了灯笼，红的、黄的、绿的，把青石板路照得像条星河。
房府的东厢房亮着灯，油灯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火光透过琉璃，在墙上投出斑斓的光影。
房遗爱捧着个锦布包，轻手轻脚地来到西厢房门口。
包里是他从终南山带回来的松子，用香料炒过，在灯下能闻见淡淡的香气。
他犹豫了片刻，才叩了叩门：“公主，臣带了些终南山的松子，您要不要尝尝？”
阮岁宁让他进来，刚打开锦布包，香气就漫了满室。
她抓了一把塞进嘴里，松子壳轻轻一磕就开，果仁的香甜在舌尖散开。
她吃得随意，剥下来的壳首接吐在房遗爱摊开的手心里——那双手骨节分明，是读书人的手，却也练过骑射，带着几分力量感。
“还行，比御膳房的新鲜。”
阮岁宁含糊地说，又抓了一把，“下次多带点，终南山的松子比长安城里买的更脆。”
房遗爱捧着满手的松子壳，却没半分嫌弃。
他低头看着阮岁宁，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平日里骄纵的气焰都淡了。
他忽然想起长安城里的传言，说高阳公主是“大唐第一娇”，可此刻瞧着，倒有几分寻常女子的鲜活。
“公主，您以前……从不肯吃我带的东西。”
房遗爱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指尖攥着的锦布包，是用蜀锦裁的，上面绣着小朵的兰花，是他特意让人做的，往日里送公主的东西，要么被退回，要么被随手扔在一边。
阮岁宁瞥了眼他的袖口，青衫的袖口磨破了个小口，露出里面的白色衬布。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的衣裳琳琅满目，有绣着孔雀的宫装，有织着云纹的披风，全是太宗赏赐的珍品。
她抽出一匹青绸，那绸子是今年最新的花色，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拿着。”
阮岁宁把青绸扔过去，语气依旧带着骄纵，“别穿得跟要饭的似的，丢本公主的人。
这绸子做件新衫，下次陪本公主入宫，别让宫里的人笑话。”
房遗爱接住青绸，指尖触到绸子的顺滑，心里忽然一暖。
送走房遗爱后，阮岁宁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窗外传来院子里仆妇们的笑声，混着远处坊市的鼓乐声，好不热闹。
这时，宫女小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公主，奴婢有要事禀报。
今日下午，小翠姐姐偷偷从后门出去，给巴陵公主府的侍女递了张纸条，还说‘公主最近不对劲，连辩机大师都避着，怕是有什么心思，得让巴陵公主多盯着点’。”
阮岁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小翠是原主的陪嫁宫女，跟着原主从宫里到房府，原主待她极厚，连首饰都常赏她。
却没料到，她竟是巴陵公主的眼线。
她摸了摸发髻上的金簪——那簪子是太宗赏的，簪头雕着凤凰，在灯下泛着金光。
这是她穿越过来时就戴着的，此刻簪尖冰凉，让她愈发清醒：“这丫鬟留不得，但不能首接处置。
长安城里盯着房府的人多，得找个恰当的机会，既符合公主的身份，又能干净利落地除了她。”
小桃连忙点头：“奴婢明白了，以后会多盯着小翠姐姐，绝不让她再给巴陵公主传信。”
“叮～成功规避与辩机接触，提升房遗爱信任度，洗白度 + 10%（当前 15%）！”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阮岁宁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色里的长安亮如白昼，远处的大雁塔在灯光下能看清轮廓，街上的车马依旧络绎不绝，小贩的吆喝声、歌女的琵琶声，把大唐的盛世繁华裹得满满当当。
庭院里，小翠正假装浇花，手里的水壶慢悠悠地洒着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西厢房，那双眼在灯光下透着精明，显然还在盯着她的动静。
阮岁宁的目光落在小翠身上，又想起妆*底层压着的那半张佛经残稿——那是原主以前从辩机那里偷偷拿来的，上面的字迹清隽，是辩机未完成的译稿。
她忽然有了主意，对着脑海里的5207轻声说：“内奸要除，辩机的事也得盯紧。
那半张残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还有，长安城里的贵女们常来房府走动，下次可以借着赏花的由头，请她们来府里，既显了公主的气派，也能探探其他权贵的心思。”
就在这时，庭院里的小翠突然抬起头，目光与阮岁宁对上。
她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手里的水壶却晃了一下，水洒了满鞋。
阮岁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长安的夜色再繁华，也藏不住暗处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