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恶女的一念之“善”
本想折磨罪臣，他却把我宠上天
从大理寺狱回来，沈知意便有些心不在焉。
府里的晚膳摆了一桌，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菜式，她却只拿着银箸，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晶莹的米饭，脑子里总晃过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睛，还有那张即便在污秽牢狱中也难掩风华的脸。
“啧，真是见了鬼了。”
她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不过是个将死的囚犯，也值得她沈大小姐费神？
“知意，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沈巍见女儿神色恹恹，关切地问道，亲自夹了一块她最爱的胭脂鹅脯放入她碗中。
沈知意回神，立刻换上那副娇蛮模样，把筷子一放：“爹，都怪您！
非带我去那等污秽之地，现在女儿什么都吃不下了，总觉得鼻尖还绕着那股子霉味儿！”
沈巍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脸上露出疲惫与沉重：“是为父考虑不周。
只是……今**也见到了，那谢家公子，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浓浓的惋惜：“谢家满门忠烈，谢老大人与我亦有同僚之谊，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实在是，飞来横祸，冤屈难申啊。”
沈知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情绪，只嘟囔道：“朝堂上的事，谁说得清冤不冤的。
爹，您可别瞎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这话听着是自私的劝阻，可细品之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巍如何听不出？
他看向女儿的目光更加温和，却也更坚定：“我身为大理寺卿，掌刑狱典法，若明知有冤屈而袖手旁观，岂不愧对这身官袍，愧对圣人教诲？
谢家之事，证据本就牵强，其中必有蹊跷。
纵然不能立刻翻案，至少……至少想办法周旋一番，看能否保下他谢家一丝血脉，减些刑责，也不枉我与谢公相交一场。”
沈知意看似不耐烦地扭开头，玩弄着自己斗篷上的珍珠扣子，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只听沈巍继续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寻求认同：“只是……此事牵连甚广，瑞王那边……唉，该从何处着手才好……瑞王？”
沈知意忽然转过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灵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哦，就是那个最爱装模作样、附庸风雅，整天把自己关在府里修书，其实比谁都怕死的瑞王叔啊？”
“知意！
不可妄议亲王！”
沈巍吓了一跳，连忙低声呵斥。
沈知意撇撇嘴，浑不在意，继续说道：“女儿听说，他最近不是正在编纂什么《古今贤德录》，到处寻访有德行的老臣为他的破书增光添彩么？
好像还求到了都察院那位倔驴一样的陈老御史头上，碰了一鼻子灰呢。”
她说着，拿起汤匙慢悠悠地搅动着碗里的汤，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要说德行，这满京城里，以前谁不夸谢老大人清正廉明、家风严谨？
可惜啊，现在人是没了，不然，说不定瑞王叔还真能看得上眼，去请教一二呢。”
说完，她像是彻底失了耐心，把汤匙一丢，站起身：“不吃了不吃了，没胃口！
我回房了，爹您自己慢慢想您的**大事吧！”
然后，也不等沈巍反应，便带着贴身丫鬟，像一团移动的火焰般，旋风似的离开了饭厅。
沈巍独自坐在桌前，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先是怔住，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豁然开朗的光芒！
是了！
瑞王！
陛下如今颇为看重这位皇弟，若他能出面为谢家说几句话，哪怕只是表示一下对谢老大人才**品的惋惜，或许就能让陛下心生怜悯，对谢家网开一面！
而瑞王近来确实在寻访“贤德”之名臣，以此为切入点，或许真能说动他！
至于都察院的陈御史……那可是个连陛下的面子都敢驳的硬骨头，瑞王在他那里碰壁，若此时有人能递上一个“更合适”的、且无法拒绝的“贤德”典范……“这丫头……”沈巍看着女儿消失的回廊尽头，无奈又了然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明明是颗七窍玲珑心，偏要扮作混世小魔王。”
他哪里还不明白，女儿这番话，看似无心抱怨，实则是在给他指点迷津！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一条或许可行的路。
沈巍立刻没了吃饭的心思，起身便往书房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得好好谋划一番，如何不着痕迹地让瑞王“想起”谢老大人的贤德，又该如何去游说……而另一边，沈知意快步走回自己的“锦绣阁”，一进房门，便将火红的斗篷解下，随手扔给丫鬟。
她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她脸上，让她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些。
“哼，我可不是要帮那个闷葫芦谢云渊。”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只是看不惯赵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对，就是这样！”
“再说了，爹那个老古板，要是因为帮谢家把自己搭进去，谁还来宠着我、惯着我？
我这是为自己打算！”
她努力说服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掉，当她提及“谢老大人清正廉明”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的那张苍白却坚毅的年轻脸庞。
与此同时，大理寺狱深处，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谢云渊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在他脑中清晰地回放。
沈巍大人眼中的惋惜和欲言又止……赵蟠的嚣张跋扈……还有，那个像火焰一样明媚、言语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少女。
他听到狱卒**时低低的交谈。
“……沈大人真是心善，还特意来看望…………是啊，听说出来时脸色沉重，怕是谢家这事，真有转机？”
“……难说哦，不过沈大人既然过问了，说不定真能活动活动……活动？”
谢云渊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不再是全然的漠然，而是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希望之火。
沈大理寺卿……他为何会突然来访？
仅仅是因为旧谊吗？
还是因为……那位骄纵的沈大小姐，在看似刁难和奚落的背后，或许……或许也起了那么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作用？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他的心间。
他想起沈知意骂走赵蟠时，那副嚣张又鲜活的模样。
她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善人”，但她有她的喜恶，有她的锋芒。
“沈……知意。”
这一次，他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探究和一丝微弱期盼的复杂情绪。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清辉透过狭小的气窗，吝啬地洒落一小片光斑，恰好落在他的指尖。
谢云渊慢慢抬起手，看着那点微光，然后，缓缓收拢了手指，仿佛要将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紧紧攥在手心。
他不能死。
谢家的冤屈，必须洗清。
而这位看似不着调的沈大小姐，或许……会成为他绝境中，意想不到的变数。
夜还很长，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新的棋局，似乎才刚刚开始落子。
府里的晚膳摆了一桌，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菜式，她却只拿着银箸，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晶莹的米饭，脑子里总晃过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睛，还有那张即便在污秽牢狱中也难掩风华的脸。
“啧，真是见了鬼了。”
她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不过是个将死的囚犯，也值得她沈大小姐费神？
“知意，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沈巍见女儿神色恹恹，关切地问道，亲自夹了一块她最爱的胭脂鹅脯放入她碗中。
沈知意回神，立刻换上那副娇蛮模样，把筷子一放：“爹，都怪您！
非带我去那等污秽之地，现在女儿什么都吃不下了，总觉得鼻尖还绕着那股子霉味儿！”
沈巍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脸上露出疲惫与沉重：“是为父考虑不周。
只是……今**也见到了，那谢家公子，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浓浓的惋惜：“谢家满门忠烈，谢老大人与我亦有同僚之谊，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实在是，飞来横祸，冤屈难申啊。”
沈知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情绪，只嘟囔道：“朝堂上的事，谁说得清冤不冤的。
爹，您可别瞎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这话听着是自私的劝阻，可细品之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巍如何听不出？
他看向女儿的目光更加温和，却也更坚定：“我身为大理寺卿，掌刑狱典法，若明知有冤屈而袖手旁观，岂不愧对这身官袍，愧对圣人教诲？
谢家之事，证据本就牵强，其中必有蹊跷。
纵然不能立刻翻案，至少……至少想办法周旋一番，看能否保下他谢家一丝血脉，减些刑责，也不枉我与谢公相交一场。”
沈知意看似不耐烦地扭开头，玩弄着自己斗篷上的珍珠扣子，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只听沈巍继续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寻求认同：“只是……此事牵连甚广，瑞王那边……唉，该从何处着手才好……瑞王？”
沈知意忽然转过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灵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哦，就是那个最爱装模作样、附庸风雅，整天把自己关在府里修书，其实比谁都怕死的瑞王叔啊？”
“知意！
不可妄议亲王！”
沈巍吓了一跳，连忙低声呵斥。
沈知意撇撇嘴，浑不在意，继续说道：“女儿听说，他最近不是正在编纂什么《古今贤德录》，到处寻访有德行的老臣为他的破书增光添彩么？
好像还求到了都察院那位倔驴一样的陈老御史头上，碰了一鼻子灰呢。”
她说着，拿起汤匙慢悠悠地搅动着碗里的汤，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要说德行，这满京城里，以前谁不夸谢老大人清正廉明、家风严谨？
可惜啊，现在人是没了，不然，说不定瑞王叔还真能看得上眼，去请教一二呢。”
说完，她像是彻底失了耐心，把汤匙一丢，站起身：“不吃了不吃了，没胃口！
我回房了，爹您自己慢慢想您的**大事吧！”
然后，也不等沈巍反应，便带着贴身丫鬟，像一团移动的火焰般，旋风似的离开了饭厅。
沈巍独自坐在桌前，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先是怔住，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豁然开朗的光芒！
是了！
瑞王！
陛下如今颇为看重这位皇弟，若他能出面为谢家说几句话，哪怕只是表示一下对谢老大人才**品的惋惜，或许就能让陛下心生怜悯，对谢家网开一面！
而瑞王近来确实在寻访“贤德”之名臣，以此为切入点，或许真能说动他！
至于都察院的陈御史……那可是个连陛下的面子都敢驳的硬骨头，瑞王在他那里碰壁，若此时有人能递上一个“更合适”的、且无法拒绝的“贤德”典范……“这丫头……”沈巍看着女儿消失的回廊尽头，无奈又了然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明明是颗七窍玲珑心，偏要扮作混世小魔王。”
他哪里还不明白，女儿这番话，看似无心抱怨，实则是在给他指点迷津！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一条或许可行的路。
沈巍立刻没了吃饭的心思，起身便往书房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得好好谋划一番，如何不着痕迹地让瑞王“想起”谢老大人的贤德，又该如何去游说……而另一边，沈知意快步走回自己的“锦绣阁”，一进房门，便将火红的斗篷解下，随手扔给丫鬟。
她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她脸上，让她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些。
“哼，我可不是要帮那个闷葫芦谢云渊。”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只是看不惯赵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对，就是这样！”
“再说了，爹那个老古板，要是因为帮谢家把自己搭进去，谁还来宠着我、惯着我？
我这是为自己打算！”
她努力说服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掉，当她提及“谢老大人清正廉明”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的那张苍白却坚毅的年轻脸庞。
与此同时，大理寺狱深处，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谢云渊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在他脑中清晰地回放。
沈巍大人眼中的惋惜和欲言又止……赵蟠的嚣张跋扈……还有，那个像火焰一样明媚、言语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少女。
他听到狱卒**时低低的交谈。
“……沈大人真是心善，还特意来看望…………是啊，听说出来时脸色沉重，怕是谢家这事，真有转机？”
“……难说哦，不过沈大人既然过问了，说不定真能活动活动……活动？”
谢云渊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不再是全然的漠然，而是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希望之火。
沈大理寺卿……他为何会突然来访？
仅仅是因为旧谊吗？
还是因为……那位骄纵的沈大小姐，在看似刁难和奚落的背后，或许……或许也起了那么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作用？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他的心间。
他想起沈知意骂走赵蟠时，那副嚣张又鲜活的模样。
她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善人”，但她有她的喜恶，有她的锋芒。
“沈……知意。”
这一次，他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探究和一丝微弱期盼的复杂情绪。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清辉透过狭小的气窗，吝啬地洒落一小片光斑，恰好落在他的指尖。
谢云渊慢慢抬起手，看着那点微光，然后，缓缓收拢了手指，仿佛要将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紧紧攥在手心。
他不能死。
谢家的冤屈，必须洗清。
而这位看似不着调的沈大小姐，或许……会成为他绝境中，意想不到的变数。
夜还很长，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新的棋局，似乎才刚刚开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