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蔓的记忆像一摊被打翻的墨水,在向荣脑子里晕开时总带着股混沌的黏糊劲儿,可当他把自己三十五岁人生里的历史知识掺进去,这平行世界的轮廓就突然变得清晰又荒诞 —— 这里依然叫华夏,却挂着 “大汉” 的国号,龙旗而非****下,是延续了近三百年的帝制**。
潘蔓的记忆里没有**中枢的具体模样,就像她分不清巷口杂货店老板和总督的区别一样,那些黄琉璃瓦盖的宫殿、穿蟒袍的大臣、定期见报的 “陛下训话”,都只是街头巷尾电视里的模糊影子。
她只知道大人们聊天时总说 “百年前那场仗打完,龙旗就插遍海那边了”,说这话时有人咂摸出点自豪,更多人却只是叹口气,低头继续擦手里的皮鞋或摆地摊上的廉价袜子。
这 “遍布世界” 的版图在潘蔓记忆里是具体的:课本上印着弯弯曲曲的红线,把**东边一大块、**沿岸几个点、美洲西海岸一小片都圈成了 “大汉疆域”,海外那几块被称为 “总督区” 的地方,听说是皇帝派官员看着的,至于总督区里的人过着什么日子,潘蔓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皇宫里的人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奶油蛋糕。
但这世界的 “乱”,她的身体比脑子更清楚。
放学路上见过穿黑色制服的 “皇家**” 追着流民打,**敲在骨头上的声音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夜市摊老板会压低声音说 “南边总督区又闹起来了,报纸上只字不提”;她跟着飞哥去网吧时,屏幕上偶尔弹出的海外新闻总带着打了马赛克的火光和枪声,**会立刻按掉,骂一句 “看这些没用的,赶紧打游戏”。
阶级像凝固的猪油,死死贴在这世道的锅壁上。
向荣觉得自己就是印度的“吠舍”,潘蔓以前的同桌是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生,**是 “商部” 的小职员,书包里总装着东非总督区的巧克力,说将来要去 “省立学校” 读书;而潘蔓自己,初中班主任找她谈话时,眼神里的不耐烦像写在脸上的字:“你这样的,毕业能去工厂就不错了,别跟着那些不三不西的人混。”
工厂的流水线上,她见过西十岁的女工被组长骂得抬不起头,也见过老板开着进口轿车从厂门口经过,车窗玻璃反光得让人看不清脸。
科技倒是没落后太多。
街上跑着尾气熏人的小汽车,大多是国产的 “大汉牌”,偶尔能见到挂着 “总督区**” 牌照的***;家家户户有彩电,信号时好时坏,播着宫廷剧和皇家新闻;手机是翻盖的,能发短信能打电话,潘蔓那部是飞哥淘汰下来的,按键掉了两个,用透明胶带粘着。
网络刚刚普及,网吧里烟雾缭绕,年轻人对着屏幕敲键盘打游戏,页面加载时的 “滴滴” 声和骂娘声混在一起,和向荣记忆里 21 世纪初的样子差不太多,只是电脑开机画面是龙纹,浏览器首页飘着 “陛下万岁” 的红色**。
而他们现在待着的地方,是大汉西南的 “蓉都”。
这城市像被太阳晒得发蔫的绿萝,攀附在盆地边缘的丘陵上。
老城区的巷子窄得能让两个胖子卡在中间,青石板路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发亮,两旁是木结构的老房子,黑瓦上长着青苔,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灯笼 —— 不是为了好看,是**规定 “节庆需悬灯示敬”,时间久了,红灯笼就成了墙皮剥落的老街上唯一的亮色。
穿过老街,就是 “新市区”。
这里有钢筋水泥的楼房,最高的那栋挂着 “皇家银行蓉都分行” 的牌子,玻璃幕墙在西十度的高温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路边的商铺招牌上,“大汉皇家御供” 之类的词随处可见,卖衣服的叫 “龙袍时装”,开饭馆的叫 “御膳小吃”,连修鞋摊都挂着 “皇家皮具护理” 的幌子,潘蔓的记忆里,飞哥总对着这些招牌冷笑:“皇帝老子才不吃这破玩意儿。”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混杂的味道。
有老灶烧煤的烟味,有新修工地扬起的尘土味,有饭馆后厨飘出的麻辣味 —— 蓉都人爱吃辣,这点和向荣的世界一样。
偶尔还能闻到汽车尾气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怪味,那是从 “洋人街” 飘过来的,那里住着些金发碧眼的 “海外侨民”,他们开的咖啡馆门口挂着小旗子,和龙旗并排飘着。
街上的人穿着五花八门。
老人还穿着对襟褂子,年轻人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穿 T 恤牛仔裤,偶尔能看到穿 “官服” 的人走过 —— 不是古装剧里的长袍,而是黑色的制服,胸前别着银色的徽章,潘蔓的记忆里,这些人总是皱着眉,眼神像扫垃圾一样扫过路边的摊贩。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老城区的巷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下班的工人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家走,手里攥着被汗水浸湿的纸币;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嘴里喊着从电视里学来的 “吾皇万岁”;潘建国所在的工地就在新市区边缘,每天这个时候,他和其他工人会排着队走出工地大门,灰头土脸的,蓝色的工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像一块块肮脏的破布。
向荣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世界熟悉又陌生,科技水平和他那个时代差不多,可空气里那股子压抑和不公,却比他经历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阶级的墙高耸入云,龙旗在上面飘得猎猎作响,而墙下的人,像潘蔓,像潘孝先,像他自己曾经那样,只能在闷热的空气里挣扎着活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纤细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点没洗干净的泥垢 —— 那是潘蔓昨天跟着飞哥在郊外疯玩时蹭上的。
三十五岁的 “工厂牛马” 向荣,和十七岁的 “精神小妹” 潘蔓,两个被命运抛在底层的人,就这么在这个大汉朝的蓉都,在这间闷热的出租屋里,以一种荒诞的方式,重叠在了一起。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她从异域来,请大汉赴死》,由网络作家“四目一呆”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潘蔓向荣,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空气像一块被烤得发软的塑胶,沉甸甸地压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卧室里。窗户紧闭着,糊着一层经年累月的灰,把外面毒辣的阳光滤成了一种浑浊的、令人窒息的黄。即便是这样,热浪依然不屈不挠地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墙壁上、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翻滚、蒸腾。向荣 —— 或者说,现在占据着这具身体的向荣,己经保持同一个姿势躺了快一整天了。他(她?)平躺在床上,双手无力地搭在小腹上,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