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在门板上的手臂肌肉绷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阳光被他挡住大半,投下的阴影将沈知意完全笼罩。
那股浓烈的烟味和一夜未眠的疲惫戾气钻进鼻腔,混着他身上原本的清冽乌木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压得沈知意几乎喘不过气。
她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说啊。”
顾西舟又逼近一寸,眼底的***缠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沙哑的嗓音磨着她的耳膜,“那个‘再’字,什么意思?”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抖。
沈知意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昨晚脱口而出的懊悔,被他此刻骇人模样勾起的恐惧,还有那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情愫,全都搅和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想否认,想狡辩,想说那只是口误,你听错了。
可一对上他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又像是在绝望地等待着什么审判。
“我…我…”她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我就是口误!
顾西舟你让开!
我要回家!”
她试图去推他横在身前的胳膊,那手臂却纹丝不动,硬得像铁。
“口误?”
顾西舟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却半点温度都没有,只有渗人的冷,“沈知意,你撒谎的时候,眼睫毛会抖,你知道吗?”
他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抬起来,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到她的眼皮。
沈知意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瞬间僵住。
他的指腹带着一夜未眠的微凉和粗糙的触感,轻轻拂过她颤抖的睫毛,动作近乎一种诡异的温柔,却比之前的粗暴更让她头皮发麻。
“因为讨厌我,所以‘再也不喜欢’了?”
他逼近,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缠,声音压得更低,像**间的耳语,却字字惊心,“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喜欢’过?
嗯?”
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极致的危险和蛊惑。
沈知意浑身血液都冲到了脸上,又迅速褪去,变得煞白。
她无处可逃,连视线都被他锁死,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一句接一句的逼问。
心脏快要炸开。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谁喜欢过你!
我从来没有!”
她几乎是尖叫着反驳,因为极度的心虚和慌乱,声音拔得又高又锐,反而显得毫无说服力。
“没有?”
顾西舟眼底的血色更深,掐在她身侧的手掌猛地收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掐上她脖子的冲动,“那小时候追在我后面,说‘西舟哥哥最好’的是谁?”
“那在我打球受伤,偷偷给我塞创可贴还哭鼻子的是谁?”
“那在我十八岁生日宴上,喝醉了抱着我不撒手,说……你闭嘴!”
沈知意脸上彻底烧了起来,又羞又急,猛地抬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用力极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说啊,”他盯着她,不依不饶,仿佛今天不得到一个答案决不罢休,“沈知意,把你没说完的话说完。”
“说什么说!
我忘了!
都忘了!”
沈知意挣扎起来,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眼睛红了一圈,“顾西舟你**!
你放开我!
你弄疼我了!”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紧握着她手腕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几不**地一颤。
顾西舟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滚落的泪珠,那歇斯底里的委屈和慌乱不像假的。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丝。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滴——滴滴!”
一阵刺耳又不合时宜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在旁边炸响。
一辆极其骚包的亮粉色库里南一个急刹停在旁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朗却写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
“哟!
这干嘛呢?
顾少,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啊?”
林薇的哥哥,林家那个混世魔王林峥吹了声口哨,胳膊搭在车窗上,笑得一脸欠揍,“需要我们知意妹妹报警不?”
副驾上坐着的正是林薇,她扒拉着林峥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的沈知意,又看看一脸戾气、把人堵在门口的顾西舟,倒吸一口凉气。
“顾西舟!
你真欺负意意了?!”
林薇顿时急了,推开车门就要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打岔让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一松。
顾西舟眉头死死拧起,眼底闪过一丝极度不耐的阴鸷,但他攥着沈知意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
沈知意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也顾不上疼,慌忙用手背去擦脸上的泪。
顾西舟站首了身体,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疏离冷感的矜贵模样,只是眼底的乌青和眉宇间的疲惫戾气无法掩饰。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袖口,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车里的林峥和林薇。
林峥脸上的嬉笑下意识地收敛了些。
“路过?”
顾西舟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平日的冷调。
林峥干笑一声:“啊,路过,纯属路过。
接薇薇回家。”
他眼神在沈知意和顾西舟之间溜了一圈,非常识趣地没再多问,“那什么你们继续?
我们先撤?”
“哥!”
林薇不满地掐了他一把。
顾西舟没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缩在门边、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的沈知意身上。
他看了她几秒,看得沈知意头皮再次发麻。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沈知意吓得立刻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颤得厉害。
预想中的逼迫并没有到来。
他只伸手,从她身侧的门把手上,取下了她那串摇摇欲坠的钥匙串。
冰凉的金属钥匙落入他掌心。
他手指摩挲了一下其中一把钥匙上挂着的小小的、己经褪色的陶瓷向日葵钥匙扣——那是很多年前,她非要塞给他的,说这样就不会丢钥匙了。
他当时嗤之以鼻,却不知什么时候,习惯性地挂在了自己的钥匙串上,后来又鬼使神差地,在她某次把钥匙落在他车上时,偷偷留下了这一个。
他把那枚小小的向日葵钥匙扣拆了下来,握在手心。
其余的钥匙,被他轻轻放回了她不停颤抖的手里。
“沈知意,”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话是你说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给你时间想清楚。”
“想清楚…那个‘再’字,到底该怎么解释。”
说完,他没再停留,握紧那枚小小的钥匙扣,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幻影。
车门打开,又关上。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车子利落地驶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未散的张力。
沈知意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手里的钥匙串“哐当”一声掉在身边。
林薇立刻冲了过来:“意意!
你没事吧?
顾西舟他到底发什么疯?!”
沈知意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褪色的向日葵钥匙扣,他竟然还留着…她完了。
她好像真的完了。
精彩片段
Akira傲的《姓顾的,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香槟塔流淌着金色的光,空气中浮动着昂贵香水、雪茄和刚刚空运而至的白玫瑰香气。京圈顶级的盛宴,衣香鬓影,言笑晏晏,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像一场精心排练过的华丽戏剧。沈知意却觉得快窒息了。原因无他,那个走到哪儿都自动成为焦点的男人——顾西舟,正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用那种她熟悉到骨子里也恨到牙痒痒的、似笑非笑的眼神瞥她。他身边围着不少人,个个非富即贵,他却游刃有余,像一头懒洋洋巡视领地的猎豹,偶尔朝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