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磨寒针

重修仙道,我这一世只求苟命长生

屋外天色透亮,冷风吹进门板破洞,裹着清晨的寒气。

陈默睁开眼,一夜未睡,眼底却不见丝毫倦怠。

气海穴中,那一点凝实的白芒微弱但稳定,缓缓流转,吸收着虚空深处渗透出的细小精纯能量。

炼体一重。

一夜之间,水到渠成。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搅动天地灵气。

体内的灵力细小如针尖,但这力量不属于此界,它更加凝实精纯。

陈默起身,动作流畅不少,身体的沉重感减轻。

走到屋角,那里只有半瓦罐浑浊的水。

他掬起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血污和尘土混着水流下。

看着水面模糊倒映出的那张年轻、苍白、写满平庸的陌生脸庞,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活下去。

变强。

杂役的一天开始了。

劈柴、担水、清扫山道。

这些都是耗力耗时的苦活,以往这具身体的主人每天下来几乎累瘫。

但现在不同了。

陈默默默做着。

劈柴时,手臂肌肉的调动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

沉重的柴刀落下,轨迹精准,力量收放自如,没有一丝浪费。

一捆捆柴劈好码齐,速度快得出奇。

旁人累得气喘吁吁,他只是气息悠长了些。

搬运水桶,沉重的木桶在他肩头似乎轻了不少,脚步也稳了许多。

“哎,新来的那个废物,柴劈完了?

把后面马厩的粪也清了!

天黑前弄不干净,没饭吃!”

一个负责分配杂役的管事弟子远远吆喝,鼻孔朝天。

陈默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声音带着习惯性的卑微。

他转身走向臭气熏天的马厩。

前世仙尊的尊严?

那东西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活着才有资格谈尊严。

埋头清理马粪时,他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围。

杂役院的结构布局、管事弟子的巡逻时间、一些看似无人的角落……所有信息飞速在脑中归位。

前世无数次在绝境求生养成的习惯,一丝不苟。

傍晚,杂役院发放饭食。

清汤寡水的杂粮粥,每人一勺。

陈默端着破碗排在队尾。

轮到他时,大铁勺搅了几下锅底,舀了小半勺稀薄的糊糊倒进他碗里。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杂役眼珠一转,手肘故意一顶。

啪!

破碗脱手掉在地上,浊黄的粥洒了大半,黏在尘土里。

“哎呀呀!

眼瞎啊?

走路不长眼?”

瘦猴反倒尖声叫起来,指着陈默的鼻子,“赔!

这碗粥你得赔!”

周围几个杂役停下动作看过来,眼神麻木,带着点戏谑。

管事弟子瞥了一眼,嫌恶地别开脸:“闹什么闹?

废物东西!”

瘦猴有了依仗,更嚣张了,上前推搡陈默,唾沫飞溅:“废物!

听到没?

赔老子一碗饭!

不然今晚上别想好过!”

陈默踉跄了一下,退后几步,低着头。

没人看到阴影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

他没有动气,反而蹲下身,去拾地上沾满泥沙的空碗,动作迟缓笨拙。

就在弯腰的瞬间,他右脚极其隐蔽地向前探出半寸,脚跟轻轻点在一块毫不起眼的圆滑石子上。

“哎呀!”

瘦猴正想跟进再补一脚,脚底猛地一滑!

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双手在空中乱抓,***也抓不到。

他像一个滚地的葫芦,惊呼着猛地向前扑倒!

砰!

脸狠狠砸在地上一块凸起的石棱上!

“嗷——!”

凄厉的惨嚎刺破黄昏的寂静。

血沫和几颗白花花的门牙混着尘土一起喷溅出来。

瘦猴捂着脸满地打滚,眼泪鼻涕混着血糊了满脸。

所有杂役都愣住了,包括那个管事弟子。

陈默好像也吓得一哆嗦,捡碗的手停在半空,声音带着哭腔似的:“对…对不起…我没看见…石头……”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把碗里的泥沙倒掉,缩着肩膀退开几步,避开地上哀嚎打滚的瘦猴,眼里全是惊恐和无辜。

管事弟子皱着眉赶过来,看着满脸是血,打滚的瘦猴,又看看缩在一边满脸惊吓的陈默,一脸晦气。

“吵死了!

拖走!

死不了!

别在这儿碍眼!

其他人都散了,滚去睡觉!”

没人再关注一碗被打翻的稀粥,也没人关注那个倒霉的废物。

陈默回到自己的破屋。

夜色浓重时,他再次盘膝坐好。

气海穴中那点微光运转不辍,一丝丝冰冷的能量悄然壮大。

屋外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那份超越凡俗的感知。

刚才那块石头的位置,力道,瘦猴冲过来的轨迹和重心变化……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计算。

以最小的介入,精准制造意外。

就像在悬崖边行走时,拂去一颗恰到好处的松垮石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还不够。

这点微末力量,连催动一道最基础的剑气都做不到。

明天,该去寻找真正有用的东西了。

那个早己被他锁定的小小机缘。

天没亮透,薄雾弥漫山间。

陈默己经扛着工具走向后山废弃的采石场。

那里离杂役院足够远,僻静无人,也因堆积着大量开采废料和矿渣而被彻底遗忘。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粉尘的味道。

他的目标很明确,根据前世的零星记忆,这里某处碎石和矿渣堆下,藏着点东西——几根锻造失败的断针。

当初可能是某个低阶炼器学徒丢弃的残次品,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不错的“石头”。

陈默的动作不快,但目的性极强。

目光扫过废料堆,筛选着普通石头和可能残留一丝金属性精华的废矿渣。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挖开一堆偏远的废料。

几根拇指长、歪歪扭扭的黝黑铁针混杂在碎石中露出头。

表面粗糙,满是蜂窝状的气孔,针尖也钝得很。

这确实算是最劣等的废品。

陈默却毫不犹豫地把它们捡起来,擦净泥土。

回到破屋。

他找出一小块上次劈柴时特意留下的花岗岩废石片。

盘坐在炕上,凝神静气。

手指捻起一根废针,对准石片边缘。

气海穴深处,那道冰针般的灵力缓缓流出,一丝丝缠绕到指尖,汇聚在捏着针的两指上。

没有烈焰,没有风箱,更没有锻造锤。

他就这样,用指腹在冰冷坚硬的石棱上,开始反复精准地研磨这根粗糙的针!

嗤…嗤…细微的摩擦声持续不断。

石粉簌簌落下。

冰冷的灵力像最细密的锉刀,一点点磨平针身上的粗糙凹凸,修正着弯曲,将那钝化的针尖打磨出细微的锋芒。

一丝一丝的灵力被小心翼翼地消耗着,专注得可怕。

黄昏时,地上积了一层灰白的石粉。

他手中躺着一根通体黝黑、笔首、针尖一点寒芒幽幽的细针。

长度缩短了一些,却更显精悍。

针身上被磨出几道隐秘的螺旋纹路,便于发力时增强稳定。

一根…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