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午后,教室走廊还残留着夏日的闷热。
白听澜抱着素描本路过公告栏时,被一张泛黄的纸钉在原地——天文社社长辞职**潦草的签名旁,用红笔圈出的“暂由桉翊宁接管”格外刺眼。
他想起桉翊宁总带着天文器材的孤傲身影,突然攥紧了书包带子。
社团活动室在旧教学楼顶楼,霉味与灰尘混着未散尽的暑气。
白听澜推开门的瞬间,六双眼睛齐刷刷投来。
社员们挤在发霉的墙边,争吵声像一团纠缠的线:“经费被砍了三分之二,下月的流星雨观测怎么办?”
“器材老化又不给修,还搞什么活动……”桉翊宁站在窗边,镜片折射着冷光,观测本被攥得发皱。
他身后堆着几个破旧的望远镜箱,箱角锈迹斑斑,像一群沉默的伤员。
“安静。”
桉翊宁的声音比空调风更冷。
社员们立刻噤声,却没人坐下。
白听澜注意到他袖口沾着灰渍,和那天在图书馆调试设备时一模一样。
他悄悄将素描本藏在身后,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现在的情况是——”桉翊宁翻开本子,数据表格密密麻麻爬满纸页,“社团账户余额仅够维持基础运行一个月。
观测活动必须缩减,或者……”他顿住,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白听澜身上。
白听澜的心莫名漏跳一拍,仿佛被望远镜的焦距锁定了。
“或者,找新的资金来源。”
角落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众人转头,发现是刚转学来的新生,总抱着相机拍云的林之绥。
“比如……办个义卖?
把我们的观测照片、手稿,还有……”他突然指向白听澜,“还有白听澜画的星空图!”
白听澜猛地捂住素描本,琥珀色瞳孔里泛起涟漪:“我、我只是随便画着玩的……”桉翊宁却径首走向他。
蓝灰色长发被风扇吹得晃荡,白听澜慌乱中露出本子的一页——桉翊宁调试望远镜的侧影被铅笔勾勒得细致,睫毛的颤动竟比真实场景更生动。
“你的画,有观测者的精准。”
桉翊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温度,指尖轻轻拂过画页,“但不止是精准。”
白听澜耳尖发烫,将本子合上的动作像逃跑。
会议室陷入沉默。
桉翊宁转身写下“星空义卖”西个字,字迹锋利如他常用来计算星轨的铅笔。
“可行性需要论证。”
他推了推眼镜,数据本能者特有的逻辑在脑中飞速运转,“林之绥负责照片,白听澜负责画作,其他人整理观测手稿。
下周六在礼堂走廊摆摊,我计算人流量和定价。”
社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天才学霸来管天文社,果然只会算账……”白听澜却悄悄绽开笑意。
他摸出裤袋里的薄荷糖,糖纸上的雪松图案在阳光下泛着微绿,像桉翊宁书包里那枚银色行星吊坠的倒影。
糖纸被他攥得发皱,最终没敢放在桉翊宁桌上——他总觉得,此刻的桉翊宁像一座刚融雪的冰山,靠近了会被余寒刺伤。
次日傍晚,白听澜在器材室撞见了桉翊宁。
望远镜三脚架歪斜在地,零件散落如星群。
桉翊宁跪坐在地,试图将螺丝拧回锈死的接口,指尖被金属划出细痕。
“需要帮忙吗?”
白听澜蹲下身,从书包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工具箱。
母亲总说他是“移动的修理铺”,工具箱里装着钳子、胶带和万能胶——医院里常有病人弄坏轮椅扶手,他从小学会了这些。
桉翊宁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白听澜的手指灵巧如蝶,三两下便让三脚架重新支棱起来。
“你总带着这些?”
桉翊宁擦拭手上的油渍,发现白听澜工具箱内侧贴着便利贴,写着“给302病房的王奶奶修拐杖”。
白听澜耳尖微红:“习惯而己。”
他避开桉翊宁的目光,转而调试起望远镜焦距:“这个旋钮松了,观测时会偏移0.3度……”桉翊宁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白听澜心跳猛地加速,桉翊宁的力道却精准得如校准仪器:“你为什么对天文这么熟悉?”
白听澜垂下睫毛,琥珀色瞳孔里闪过暗涌:“小时候……妈妈上夜班时,我总趴在窗边看星星。
它们不会说话,但总在。”
桉翊宁沉默片刻,从书包掏出那枚银色行星吊坠:“这是我爷爷给的。
他说,每个星球都有它的轨道,就像人该找到自己的光。”
夜风从器材室破窗灌进来,卷起白听澜的长发。
他忽然在桉翊宁书包内侧发现一张泛黄的天体运行图,铅笔标注的轨迹密密麻麻,像一片未被观测的星群。
桉翊宁察觉他的目光,迅速合上书包:“准备义卖吧。
你的画,或许能卖到比数据更高的价。”
他的语气依然冷冽,却悄悄将工具箱里那枚沾着油的螺丝收进自己口袋——白听澜的工具箱,有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周六义卖筹备时,裂痕再次浮现。
社员夏淅将旧观测手稿随意堆在地上:“这些废纸能卖钱?
还不如我拍的流星照!”
白听澜蹲下身,指尖抚过手稿上桉翊宁写的公式:“这些数据里藏着观测者的心跳。”
他拿起一张手稿,背面竟是自己画的桉翊宁侧影,不知何时被桉翊宁夹了进去。
桉翊宁走过来,将手稿整齐叠好:“每张手稿都有坐标,买的人可以收到对应天区的实时观测照片。”
社员们愣住,夏淅挠头笑道:“学霸的思路果然不一般……”白听澜将画板支在摊位角落荷糖散落在颜料盘旁。
第一幅画是桉翊宁调试望远镜的模样,睫毛在画纸上颤动如星尘。
林之绥的相机对准画板,快门声惊醒了桉翊宁。
他蹙眉走来,却被画中自己的清冷眉眼怔住——白听澜的笔触将孤傲化作了专注,像为冰冷数据镀上一层光。
“你的画……有温度。”
桉翊宁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评价。
白听澜嘴角弯起月牙:“温度能融化锈迹,不是吗?”
他瞥见桉翊宁袖口沾着的灰渍,突然伸手替他擦拭。
桉翊宁僵在原地,白听澜的指尖像羽毛拂过冰面:“习惯了,帮人擦东西。”
桉翊宁耳尖泛起微红,却将一颗薄荷糖悄悄放进白听澜的颜料盘。
糖纸上的彗星图案划过一道尾痕,像两人尚未言明的羁绊。
义卖结束那天,摊位收入远超预期。
社员们欢呼着计算金额时,白听澜却蜷缩在礼堂**。
素描本上,他刚画完桉翊宁在人群中的背影——少年冷着脸核对账目,却悄悄将赚来的第一笔钱塞进维修器材的捐款箱。
白听澜用铅笔在画角写下:“他的冰冷,是为了保护内心的炽热。”
他忽然被阴影笼罩,桉翊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你在画我?”
桉翊宁的声音带着夜空的凉意。
白听澜慌忙合上本子,却被桉翊宁按住手腕。
素描本翻开的那页,桉翊宁的瞳孔在画纸上映得深邃:“为什么总画我?”
白听澜琥珀色的眼睛蓄起水光:“因为……你的星轨,和别人不一样。”
桉翊宁沉默片刻,忽然将书包里的行星吊坠摘下,系在白听澜的向日葵挂饰旁:“共生。”
他吐出这个词时,夜风将两人的影子缠在一起。
深夜,白听澜在便利店遇见桉翊宁。
少年倚在货架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盒未拆封的速写本。
白听澜走近时,桉翊宁迅速将本子藏进书包,却露出一角——速写本内侧贴着白听澜撕碎的星空画残页。
白听澜愣住,桉翊宁耳尖泛红:“修补这些碎片……比观测流星更困难。”
便利店白炽灯下,两颗薄荷糖的糖纸在货架边缘交叠,青柠与雪松的纹路悄然共生。
精彩片段
小说《雪松,薄荷,与你》,大神“温绥”将桉翊宁白听澜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盛夏的蝉鸣裹挟着燥热,2025年高三开学第一天,白听澜踩着晨光踏入图书馆。他习惯性地将书包挂在左侧肩头,蓝灰色及腰长发被风撩起几缕,指尖掠过书架上的《天体观测指南》。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星空素描,是他去年在美术馆临摹的,此刻却被一道冷冽的声音钉在原地。“别碰那些设备。”白听澜抬头,对上一双浸着寒意的黑眸。少年倚在窗边,深色校服领口扣到最顶端,天文望远镜的金属支架斜倚在他脚边。晨光穿过他微长的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