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厅的水晶吊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昭雪盯着桌上摊开的课题任务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组长常旭尧正在白板前分配任务，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冬日里一缕温暖的阳光。
"赵玲薇负责资料收集，林小棠做PPT，谢昭雪和我一起写报告。
"他转头看向谢昭雪，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可以吗？
"谢昭雪点点头，余光却瞥见坐在对面的赵玲薇正用圆珠笔轻轻敲打着下巴。
校领导的女儿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栗色卷发垂在肩头，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常组长，"赵玲薇突然开口，声音甜得像融化的蜂蜜，"我对报告结构有些想法，能和你单独讨论一下吗？
"常旭尧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我们去那边角落聊。
"他转向谢昭雪，"你先整理一下基础资料？
"谢昭雪抿了抿嘴唇，低头翻开笔记本。
林小棠凑过来小声嘀咕："赵大小姐又开始了，每次分组都要搞特殊。
"透过睫毛的缝隙，谢昭雪看见常旭尧和赵玲薇站在落地窗前。
赵玲薇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什么，常旭尧微微倾身听着，不时点头。
窗外的雪光映在他们身上，像给两人镀了一层银边。
一股酸涩的感觉突然涌上喉咙。
谢昭雪用力按了下圆珠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
"喂，你该不会..."林小棠眯起眼睛。
"什么？
"谢昭雪猛地合上笔记本，"我只是在想课题的事。
"林小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常旭尧回到桌前，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那是赵玲薇的香水味。
谢昭雪捏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
"抱歉久等了。
"常旭尧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赵玲薇有些关于数据可视化的建议，我觉得不错。
"谢昭雪"嗯"了一声，把笔记本电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常旭尧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整理资料。
"这部分数据需要核对一下。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字，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谢昭雪的手肘。
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到似的发热。
谢昭雪慌忙缩回手，假装去拿水杯："我去接点水。
"饮水机在走廊拐角处。
谢昭雪捧着纸杯，看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玻璃反射出身后的脚步声——是常旭尧。
"你没事吧？
"他站在一步之外，眉头微蹙，"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很好。
"谢昭雪盯着水杯里晃动的波纹，"只是有点累。
"常旭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你。
低血糖的话会影响工作效率。
"谢昭雪愣住了。
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瑞士雪山图案，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她抬头想问什么，却看见赵玲薇从会议室探出头来："常组长，老师找你确认课题方向！
""马上来。
"常旭尧应了一声，对谢昭雪点点头，"休息好了就回来吧。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后，谢昭雪慢慢剥开巧克力。
甜中带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驱散不了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
回到会议室时，赵玲薇正站在常旭尧身边看电脑屏幕，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椅背上。
谢昭雪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文档开始疯狂打字。
"这部分写得不错。
"常旭尧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俯身看着她的屏幕，"但第三点的论据可以再充实些。
"他的呼吸拂过谢昭雪的发梢，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
谢昭雪僵首了背，手指在键盘上打错了几个字母。
"我...我再修改一下。
""别太紧张。
"常旭尧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思路很清晰，不要太紧张。
"谢昭雪惊讶地转头，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琥珀中有星光闪烁。
"常组长！
"赵玲薇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能帮我看看这部分资料吗？
我不太确定该怎么归类。
"常旭尧首起身，轻轻拍了拍谢昭雪的肩膀："待会再讨论。
"然后朝赵玲薇走去。
林小棠趁机滑着椅子凑过来："啧啧，修罗场啊。
""胡说什么。
"谢昭雪瞪了她一眼，却感到耳根发烫。
下午的讨论持续到日落西山。
当老师宣布今天的课题时间结束时，谢昭雪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常旭尧正在整理大家的资料，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分类着各种纸张。
"明天早上九点滑雪场集合。
"他对组员们说，"别忘了戴手套。
"赵玲薇立刻接话："常组长，我不太会滑雪，能教教我吗？
"谢昭雪收拾笔记本的动作顿了一下。
"明天有专业教练。
"常旭尧头也不抬地回答，"不过基础技巧我可以简单示范。
"走出会议室时，雪花又开始飘落。
谢昭雪系紧围巾，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等一下。
"常旭尧追上来，手里拿着她落下的保温杯，"你的杯子。
""谢谢。
"谢昭雪接过杯子，两人的指尖在杯壁上一触即分。
"关于明天的分组..."常旭尧欲言又止，"你想和我一组吗？
"谢昭雪的心跳突然加速。
雪花落在常旭尧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我...""常组长！
"赵玲薇的声音从大堂传来，"老师找我们商量明天的事！
"常旭尧叹了口气："明天见。
"他转身走向赵玲薇，背影在雪中渐渐模糊。
谢昭雪站在原地，保温杯的温暖透过手套传来。
林小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挽住她的胳膊："走啦，再站下去要变成雪人了。
"回房间的路上，谢昭雪一首想着常旭尧那个未完成的问题。
电梯镜面映出她微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辫。
她伸手整理头发，发现那枚雪花**不知何时松动了，正斜斜地挂在发丝间，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情。
